第326章 坦诚的对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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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客厅里缓慢的移动着,从沙发扶手爬到了茶几的边缘处,将玻璃杯里的水映照得晶莹剔透。

采访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了,气氛在周澜的引导下,从最初的日常描述逐渐走向更深的水域。

“刚才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家庭、关于星星带来的改变。”周澜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不具攻击性但表示专注的姿态,“现在我想和你聊聊另一个话题,最近几个月,你和你的家庭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苏慕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拢,又松开。

他点了点头,等待下文。

“首先是关于合同纠纷的指控。”周澜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是问题本身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有消息称,你早年为了成名,签署过存在问题的合同。能和我们谈谈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楼上传来隐约的拼图块碰撞声——星星还在和张奶奶一起玩。

那细微的声响让苏慕言意识到,他此刻说的话,楼上的孩子也能听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苏慕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确实签过一份后来发现存在问题的合同。但我没有签过任何‘阴阳合同’,也没有刻意逃税避税。这是本质的区别。”

周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件事发生在七八年前。”苏慕言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像是要穿越时间,回到那个莽撞而艰难的年纪,“那时我刚出道两年,有一些知名度,但离‘红’还差很远。我当时的经纪合约快到期了,有几家公司找我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记忆的顺序。

“那家公司当时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他们手上有资源,有渠道,承诺能在一年内让我上三档热门综艺,发一张制作精良的专辑,甚至谈到了一些影视资源。对于一个二十出头、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这些承诺很有诱惑力。”

苏慕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是眼神里的复杂的情绪出卖了他。

“合同很厚,八十多页。我的律师——当时还是朋友介绍的一位年轻律师——告诉我,有些条款比较苛刻,比如分成比例低,比如违约金的数额偏高。但是他也说,这在业内不算罕见,很多新人合同都是这样。而且他们承诺的那些资源,如果真能兑现,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所以你签了?”周澜问。

“我签了。”苏慕言承认,“当时觉得自己赌得起。年轻嘛,总觉得未来无限,总觉得只要有机会,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个动作给了他片刻的停顿。

“签约后的头半年,公司确实兑现了一部分承诺。我上了两个综艺,虽然都不是黄金时段,但是曝光量度增加了。专辑也在筹备中。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变化发生在签约后的第八个月。”苏慕言继续说,声音更低沉了,“我发现公司开始给我接一些质量很低的商演,一些根本不匹配我音乐风格的广告代言。我问了一下,他们说这是为了‘打开市场多样性’。然后专辑的制作一拖再拖,原先承诺的制作团队换成了新人,预算也在削减。”

“你提出过质疑吗?”

“提过。”苏慕言苦笑,“但是他们拿出了合同,指着那些模糊的条款——比如‘公司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艺人发展规划’,比如‘艺人需配合公司安排的一切商业活动’。那些当初我觉得可以接受的模糊表述,成了他一切行为的挡箭牌。”

客厅里只有摄像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连楼上的拼图声都停了,仿佛星星也在听。

“最糟糕的是,”苏慕言说,“合同里有一个条款,规定如果我要提前解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是我签约时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而且,在我签约后的第三个月,他们用我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工作室——这件事我直到一年后才知道。所有这些操作,都让解约变得几乎不可能。”

周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在那份合同下又熬了两年。”苏慕言的声音里有种事过境迁的疲惫,“那两年我接了无数不想接的工作,唱了很多不想唱的歌,像是一个被输入程序的机器人。直到我的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个人专辑《独白》意外走红,我才有了谈判的筹码。又经过大半年的法律博弈,支付了巨额解约金,我才恢复了自由身。”

他抬起眼睛,看向周澜,也看向镜头:“这就是所谓‘问题合同’的全部真相。我承认,当年因为年轻、因为急于求成,我签下了一份不平等的合约。但是我没有违法,没有欺骗,只是为自己的轻率和贪婪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偿还。”

这段讲述很长,但苏慕言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正是这种克制的真实,反而更有力量。

周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件事对你后来的职业生涯有什么影响?”

“它教会了我两件事。”苏慕言回答得很干脆,“第一,在任何合同上签字前,一定要找最专业的律师,把每一个字都看清楚。第二,艺术的尊严比一时的曝光更重要。所以后来我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所有事情亲力亲为,虽然累,但是踏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在最近的谣言出来时,我选择第一时间公开所有证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不想再重复七年前那种被合同、被条款困住的感觉。”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最近的这场风波。

“这次的事件,”周澜的语气更加的温和了,“除了事业上的影响,更重要的是牵扯到了你的家庭,特别是星星。能谈谈这部分吗?”

这个问题让苏慕言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如果说刚才谈论合同时他是克制的、理性的,那么此刻,一种深切的痛楚浮现在他眼中。

“这是整件事里,最让我……”他寻找着词语,“最让我难以接受的部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很快稳住了。

“当那些谣言刚开始传播时,我其实没有太慌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被误解、被攻击是常态。我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掉几个代言,少几场演出。我能承受的。”

苏慕言的目光飘向楼梯的方向,虽然那里空无一人。

“直到有一天,星星从幼儿园回来,问我:‘哥哥,为什么有人说你不是好哥哥?’”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有一种被极力压抑的哽咽。

“她才五岁。她不应该懂什么是‘阴阳合同’,什么是‘舆论危机’。她只应该知道,哥哥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会给她做早餐,会在打雷时抱着她。可是那些她不该懂的东西,通过某种方式,传到了她耳朵里。”

苏慕言低下头,双手交握。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悲壮的东西。

“那天晚上,星星画了那幅画——《哥哥的伞》。她画的时候很安静,很认真。画完了,她拿给我看,说:‘哥哥,下雨的时候,我们就躲在伞

他的声音终于完全哽住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深深地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