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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上的合同是三天后寄到的。
林森把文件袋放在苏慕言面前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忧。
“看看吧。条件很好,陈导很有诚意的。”
苏慕言打开文件袋。
合同不厚,只有几页,用词很简单,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拍摄周期六十天,暑假。
片酬不高,但是附了一封信。
还是那种淡蓝色的信纸,还是那样工整的字迹。
“苏先生,这部电影不急。等星星准备好了,再开机。拍摄期间,每天不会超过四小时,保证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玩耍。现场会有专门的老师,帮她辅导功课。我不会教她演戏,也不需要她演戏。她只需要做自己。做星星。做妹妹。”
苏慕言把合同放回文件袋里,没有说话。
林森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你担心什么?”
“她刚上小学,每天要写作业,要练字,要读绘本。周末要画画,要跟沈溪上课,要和小雅玩。拍电影要两个月,每天四小时。她还有时间玩吗?还有时间当小孩吗?”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
“陈导说可以等。暑假拍,不耽误上学。”
“暑假也要玩。她盼了很久,要去海边,要去动物园,要去看星星。”
“慕言,”林森轻声说,“你担心的是这些吗?”
苏慕言没有回答。
他想起星星刚来的时候,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不敢看人。
现在她站在台上,对着几百个人说话,说“哥哥,星星爱你”。
他怕她太累了,怕她太忙了,怕她失去那些简单的快乐——趴在窗台上看云,蹲在花园里追蝴蝶,躺在床上听故事。
这些才是童年,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电影不是。
“慕言?”林森又叫了一声。
苏慕言转过头。
“我再想想。”
晚上,星星在画画。
她趴在地毯上,台灯的光拢着她。
最近她画得越来越多,有时候画到很晚,张奶奶催好几次才肯上床。
苏慕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台上,台下坐着很多人。
小女孩手里拿着话筒,嘴张开着,好像在说什么。
台下第一排,坐着一个人,很高,穿着深色的衣服。
那是他,她知道。
“星星,过来一下。”他叫她。
星星放下画笔,跑过来,爬上沙发,靠在他怀里。
“哥哥,怎么了?”
苏慕言抱着她。
“星星,拍电影的事,哥哥还在想。”
星星抬起头。
“想什么?”
“想星星会不会太累。拍电影要很久,每天要工作好几个小时。不能玩,不能画画,不能睡懒觉。”
星星眨眨眼。
“那星星还能上学吗?”
“能。暑假拍,不耽误上学。但是暑假也不能去海边了,不能去动物园了。”
星星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哥哥,星星想拍。想和哥哥一起拍。海边以后还能去,动物园以后还能去。但电影只有这一次。”
苏慕言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梦,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任性,是认真。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星星,拍电影很辛苦。要早起,要晚睡,一个镜头要拍很多遍。你可能会烦,会累,会不想拍了。”
星星想了想。“那哥哥会陪星星吗?”
“会。哥哥一直在。”
“那星星不怕。”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哥哥在,星星什么都不怕。”
苏慕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想起她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她一个人睡在那间房间里,半夜哭着醒来,喊妈妈。
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哄了很久。
她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哥哥我怕”。
他说不怕,哥哥在。现在她说不怕了,不是不怕,是知道他在。
第二天,苏慕言给林森打了电话。
“合同我签。但有件事你要跟陈导说清楚。”
“什么?”
“星星随时可以喊停。她累了,就停。她不想拍了,就停。她想去海边了,就停。”
林森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跟陈导说。”
电话挂断了。
下午,星星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跑到他面前。“哥哥,电影什么时候拍?”
“暑假。还有两个月。”
星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