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出来的……”老者艰难地问。
“你的虚实转化很完美,但每次转化时,玉佩的色泽都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因为实核在输出能量维持秘法时,自身会有所消耗。”林悠然平静道,“清玄的令牌里记载过类似的秘法缺陷。”
老者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已经无法维持形体,声音也开始飘忽:“不愧是……圣莲宿主……但你们以为……赢了么……”
“记忆回廊到底是什么?”萧景澜剑指老者咽喉,“冥渊在那里设下了什么陷阱?”
老者笑了,那笑容在透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那不是陷阱……是馈赠……冥渊大人要送给你们……所有牺牲者的记忆……让你们亲身体会……这三百年来的每一份痛苦、绝望、不甘……”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当你们承载了那些记忆……就会明白……混沌才是唯一的归宿……秩序只会带来……压迫与不公……”
话音落下,老者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甬道恢复平静,血蝠尸体铺了一地,石刺也停止了坠落。前方,原本封闭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是血魂灯,而是一面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板。石板上映出众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怒吼,有的在狂笑。
“这些黑曜石板……”林悠然伸手触摸其中一面,指尖刚触及表面,脑海中就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一个少女被拖上祭坛,哭着喊娘亲;一个壮汉被生生挖出心脏,鲜血喷溅;一个老妇抱着孙儿的尸体,眼神空洞……
她触电般收回手,脸色苍白:“这些石板封存着记忆片段。那个老者说的‘记忆回廊’,恐怕就是由无数这样的记忆碎片构成的。”
萧景澜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温和的狼神之力渡入她体内,驱散那些记忆带来的负面情绪:“还能继续么?”
林悠然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必须继续。冥渊想用这些记忆压垮我们,那我们就走进去,把那些被遗忘的苦难——都带出来,让它们重见天日。”
众人踏上螺旋阶梯。
每走一步,两侧黑曜石板上的倒影就会变化一次,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偶尔会有凄厉的哭喊或愤怒的咆哮从石板深处传来,那是记忆碎片中残留的情绪回声。
走了约莫半刻钟,阶梯尽头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扉由整块白玉雕成,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血字:
“入此门者,将历众生之苦。若心志不坚,永困记忆之海。”
萧景澜推开门。
门内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长廊两侧不再是石板,而是一幅幅悬浮的光影画卷,每幅画卷中都困着一个痛苦挣扎的人影。他们有的在火海中焚烧,有的在冰窟中冻僵,有的被无数只手撕扯……
长廊的地面是透明的,低头能看到下方有无数张人脸在向上伸手,仿佛溺水者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
冥渊的声音从长廊深处传来,这次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声音。
“这里的每一幅画卷,都是三眼教三百年历史中的一次献祭。共三千七百五十二幅,对应三千七百五十二个被你们口中的‘邪教’夺去的生命。”
“但真的是‘夺取’么?”冥渊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蛊惑,“看看第八百四十四幅——那个为了给母亲治病自愿献出生命的孝子。看看第一千二百幅——那个为替全村人赎罪而走上祭坛的祭司。看看第两千五百幅——那个相信献祭能换来天下太平的疯子……”
“他们中很多人,是自愿的。”
长廊深处,一个黑袍身影缓缓走出。他脸上戴着纯白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只竖眼,此刻正注视着众人。
“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冥渊抬起手,长廊两侧的画卷开始向中央合拢,“是承载这三千七百五十二份记忆,理解混沌的真谛?还是拒绝它们,成为第三千七百五十三个……被困在这里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