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悠然身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那只手沾满血污,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话音落下,萧景澜猛地转身,整个人扑向炼火法阵中央!
“不——!”林悠然的尖叫撕心裂肺。
但已经晚了。
萧景澜的身体在接触火苗的瞬间,化作最精纯的狼神本源之力,如银白的燃料注入火中!那簇摇曳的三色火苗轰然暴涨,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焰中央浮现出一头仰天长啸的银狼虚影!
他以灵魂为柴,点燃了净世圣火!
火焰吞噬了古神心脏。
暗红的血肉在净世圣火中如冰雪般消融,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些束缚灵魂的锁链寸寸断裂,被囚禁的怨灵们终于得到解脱,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它们将在轮回中获得新生。
但林悠然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她跪在法阵边缘,看着火焰中那个渐渐淡去的银狼虚影,那是萧景澜最后的印记。她想冲进火中,却被生命之种残存的力量死死拉住。
“为什么……”她喃喃,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你说过……生死相托……不离不弃……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
火焰中,银狼虚影转过头,那双熟悉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悠然,听我说。”
“净世圣火需要纯净灵魂为引,但未必需要灵魂湮灭。我的灵魂与狼神契约绑定,只要契约不毁,灵魂便不灭。我只是……暂时沉睡。”
“这簇圣火会焚尽古神,但也会消耗殆尽。你必须在我灵魂彻底融入火焰前,找到方法将我和契约剥离——神医谷的生命之种完整本体,可以做到。”
“所以,活下去。带着晏儿,找到生命之种,来唤醒我。”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场盛世婚礼,要和你相守一生。我从不食言。”
银狼虚影彻底融入火焰。
净世圣火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通天火柱,将古神心脏彻底焚毁!暗红血液蒸发,触须灰飞烟灭,整个深渊核心空间开始崩塌!
生命之种的最后力量裹住林悠然,化作碧绿光罩护着她冲出崩塌的空间。在她被推出深渊的前一刻,她看到火焰中心,那枚由古神心脏炼化而成的“混沌核心”,化作一枚暗红色的晶石,落入她的掌心。
而在晶石落入掌心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萧景澜的狼神契约,就封印在这枚晶石深处。
他还活着。
只是睡着了。
林悠然坠落在苍狼山脉的雪地上。
黎明已至,晨光刺破黑暗。她挣扎着爬起,看向北方天空——那八枚暗金符文正在剧烈闪烁,其中五枚(北境三村、江南玄武湖、京城)开始黯淡、熄灭;第六枚(桦木村)彻底消失;但第七枚、第八枚,却亮得刺眼!
而第九枚,依然模糊不清。
“晏儿……”林悠然心头一紧,踉跄着朝王城方向奔去。
当她赶到王城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萧晏的卧房外,黑鹰和数百玄水卫正在拼命攻击那个暗红光罩。光罩已出现裂痕,但依然坚固。更可怕的是,随着第七、第八枚符文越来越亮,光罩内的暗红光芒也在不断增强。
“王妃!”黑鹰看到她,又惊又喜又急,“小世子他——”
“我知道。”林悠然打断他,走到光罩前。她摊开掌心,那枚暗红晶石散发着微弱的银白光芒——那是萧景澜的契约气息。
似乎是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光罩内的暗红光芒突然波动了一下。
林悠然将晶石贴在光罩上,轻声呼唤:“晏儿,是娘亲。爹爹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房内,盘膝而坐的萧晏身体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暗红的眸子里,属于孩童的清澈与属于古神的沧桑正在激烈交锋。小小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唇颤抖:
“娘……亲……”
“晏儿乖,打开门,让娘亲进去。”林悠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爹爹需要你,娘亲也需要你。我们一起,把不好的东西赶走,好不好?”
萧晏的小手开始颤抖,结印的手势开始松动。
光罩上的裂痕扩大。
但就在这时,他额头上突然浮现出第九枚符文的虚影!那枚一直模糊的符文,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凝实!
古神最后的反扑——它要将自己剩余的本源,全部注入这个孩子体内,完成最后的夺舍!
萧晏发出痛苦的尖叫,暗红光芒再次暴涨!
林悠然不顾一切地将造化创生之力注入晶石,晶石中的银白光芒化作一头微小的银狼虚影,穿透光罩,扑向萧晏额头!
银狼虚影与第九枚符文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炸开,整个王城为之震动。
当光芒散去,暗红光罩彻底破碎。
房内,萧晏倒在床榻上,昏迷不醒。额头上的符文虚影已经消失,但眉心处,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暗红裂痕——那是古神本源侵蚀留下的印记。
林悠然冲过去抱起儿子,探入一丝造化创生之力。
孩子的灵魂很虚弱,但属于萧晏的那部分依然完整。古神的夺舍被阻止了,但……并没有完全失败。
那道裂痕,像一个定时炸弹。
而更让她心沉的是——通过那道裂痕,她隐约感应到,古神剩余的本源并没有消散,而是……逃向了某个地方。
一个她熟悉的地方。
江南。
玄武湖底,那个已经被封印的血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