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长大了,却成了背叛北境的人。
“我……我……”柳氏泣不成声。
林悠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柳将军的功勋,北境不会忘。明日行刑后,我会将你安葬在柳将军衣冠冢旁——这是景澜曾经答应过你的,他会给你父亲的女儿一个体面。”
牢门关上。
柳氏的哭声渐渐微弱。
第二日,柳氏及其三名核心党羽被公开处决。其余涉案较浅的侍妾、下人,根据情节轻重,或驱逐出府,或罚没家产,或降为杂役。王府内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清理完毕后,林悠然做了一件事:
她将王府的库房钥匙、账册、人事名册、田产地契,全部摆在了议事厅的长桌上。然后召集所有将领、管事、以及新提拔上来的各院主事。
“从今日起,王府内外一切事务,皆需经我过目。”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我不要你们事事请示——我要你们各司其职,各负其责。”
她宣布了三条新规:
一、王府设“内务堂”,由三名老成持重的管事共同主事,分管财务、人事、内务。三人互相监督,每月账目公开。
二、北境军设“军机处”,由黑鹰的副将暂代主将,另设三名副将分管军务、后勤、情报。重大决策需五人合议。
三、开设“议事会”,每月初一、十五,王府所有主事、北境军将领,齐聚议事厅,共同商讨北境大事。普通百姓、商人、匠人,若有冤情或建议,也可于这两日递状陈情。
“王爷苏醒之前,北境由我暂代。”林悠然环视众人,“但我一介女流,才疏学浅,恐有疏漏。故设此制,望诸位与我同心协力,守护北境,等待王爷归来。”
众人齐齐躬身:“谨遵王妃之令!”
议事散后,林悠然回到祠堂密室。
她疲惫地靠在阵边,握着那枚晶石,轻声说:“景澜,我把王府清理干净了。你醒来的时候,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北境——一个更清明、更坚固、更能让你放心去守护的北境。”
晶石内的银白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但林悠然感觉到了——那不是规律的明灭,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回应!
“景澜?!”她猛地坐直身体,造化创生之力涌入晶石。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
晶石深处,那个沉睡的灵魂虚影,似乎动了动手指。他的意识依然混沌,但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在苏醒——那是狼神契约对血脉的感应,对至亲的牵挂。
通过这种感应,林悠然模糊地感知到:
西疆,狼神祭坛。
萧晏小小的身体笼罩在月光中,额头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孩子紧闭双眼,表情安宁,而祭坛周围的九名祭司,吟唱声越来越洪亮。
月光汇聚,化作一道银白光柱,注入萧晏眉心。
光柱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遥远的虚空,连接着……某个沉睡的灵魂。
血脉唤魂之仪,正在进行。
深夜,林悠然忽然惊醒。
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怀中晶石异常的灼热惊醒。她坐起身,发现晶石表面竟然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狼神契约被强烈激发的征兆!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种跨越空间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是萧晏!
她冲出房间,登上王府最高的塔楼,望向西方。西疆方向,夜空中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景象:月光如银河倒悬,汇聚成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光柱中央,隐约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银白如狼,小的青金如莲。
那是萧景澜与萧晏的灵魂虚影,在狼神祭坛的力量下,产生了共鸣!
“成功了……”林悠然喃喃,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京城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血光!血光中,第九枚符文的虚影再次浮现,虽然残缺不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更可怕的是,血光的目标,直指西方那道月光光柱——古神残魂感应到了萧景澜与萧晏的灵魂共鸣,它要打断仪式,吞噬这对父子的灵魂!
“不好!”林悠然脸色大变。
她立刻冲回祠堂,将生命之种碎片按在晶石上,圣莲之力全面爆发!青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盾,挡在西方月光光柱与京城血光之间!
光盾剧烈震颤,林悠然嘴角溢血——她毕竟不是全盛状态,强行对抗古神残魂的全力一击,几乎让她灵魂崩裂。
但光盾没有破碎。
因为晶石中,萧景澜的灵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危机,银白的狼神契约光芒主动融入光盾,与她的圣莲之力完美交融。
而西方,月光光柱中,萧晏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孩子忽然睁开眼,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眸子望向东方,小手抬起,一道纯净的先天元气融入光柱,通过血脉连接,注入到父亲的灵魂中。
父、母、子。
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跨越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光盾稳固,将暗红血光死死挡住。
京城方向传来古神残魂不甘的嘶吼,血光渐渐消散。但林悠然能感觉到——这不是结束,只是暂时的退却。
血月之夜,还有十八天。
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她握紧晶石,望向西方渐散的月光,轻声说:
“晏儿,快点回来。”
“景澜,快点醒来。”
“我们一家人……该团圆了。”
而在她怀中,晶石内的银白光芒,终于不再是均匀的明灭,而是有节奏地闪烁了三下——那是萧景澜清醒时,与她约定的暗号: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