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船破开恒山余脉的云雾时,船身水膜突然发出细碎的脆响。青绿色光膜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那些活泛的水文古篆黯淡了大半,原本托着船尾的浪涛羽翼也化作散落的光粒。王大河攥紧怀中的治水玉简,指尖传来玉简与防水囊摩擦的涩感 —— 玉简竟在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远方的召唤。
“恒山到了!” 小明扑在船舷上,指着前方被云雾半掩的山谷。黛青色的山峦如奔马饮涧,山坳处的峪口生满紫芝,菌盖边缘泛着银霜,可走近些才发现,芝草根部竟缠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陈阳早已将光谱仪对准峪口,钛合金支架刚触到地面,屏幕便弹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原本应如翡翠般充盈屏幕的灵脉绿线,此刻被一团浓如墨汁的黑气死死包裹。绿线在黑气中挣扎收缩,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仪器的蜂鸣。“玄阴聚煞阵!” 陈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灵脉活性只剩百分之十七,黑气正顺着山体裂隙往地底钻!”
慧能忽然按住腰间佛珠,青衫下摆被无形的气流掀起:“此处阴煞之气能乱人心智,诸位小心。” 话音未落,峪口的紫芝突然齐齐倒伏,露出藏在芝丛后的身影。那是个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鹤发垂肩,手中托着一卷桑皮纸图卷,图上五个曲绕符号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贫道道玄子,在此等候诸位多时。” 老者稽首行礼,道袍袖口绣着的恒山剪影与身后山峦浑然一体,“此乃《五岳真形图》,上部左位便是北岳真形,形如奔马踏云,恰合‘恒山如行’之说。” 他展开图卷,指尖点向恒山符号,“此图乃禹王当年治水时所留,藏于恒山石室,贫道世代守脉,只待持有治水玉简者到来。”
王大河连忙取出青玉玉简,两道金光在半空交汇的刹那,玉简上的篆文突然浮起,与图卷符号一一对应。“禹王遗命,令贫道协助启动四象阵。” 道玄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大河怀中,“但需得河伯鼎为引 —— 此鼎乃黄河水神镇器,能聚五岳灵源入阵基。”
他指尖划过玉简,那些禹王铭文竟化作流光钻入图卷:“玉简所载,需在子时之前行事。彼时月临中天,五岳灵脉会同时达至充盈,可借鼎力将灵源注入四象阵的四方基座。若错过时辰,玄阴聚煞阵吸尽恒山灵眼,整个北岳都会沦为魔域。”
“灵眼在何处?” 陈阳追问着调整仪器参数,屏幕上的黑气团中心隐约浮现道观轮廓。道玄子正要开口,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青石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不好!” 他指着峪中,道袍下的手腕青筋暴起,“老魔已经…… 控制了恒山灵眼……”
众人顺他手指望去,峪口的云雾突然翻滚沸腾,无数黑影从雾中涌出。那是些由魔气凝聚的蝙蝠,翅展足有三尺,黑羽上泛着幽绿磷火,猩红眼珠在暮色中连成一片血海。慧能急忙捻动佛珠,金色梵文在身前织成屏障:“是幽冥血蝠,遇活物便会吸食精血!”
王大河猛地扯开防水囊,将治水玉简按在船舷古篆上,试图激活水膜防御。就在此时,怀中突然传来灼热的震颤,他慌忙掏出一物 —— 那是尊巴掌大的青铜鼎,鼎身铸着四象纹路,原本暗沉的 “玄武” 方位正亮起妖异的红光。红光如跳动的火焰,沿着龟蛇交缠的纹路蔓延,鼎口升起一圈淡蓝色警示光晕,将扑来的第一只血蝠瞬间烧成灰烬。
“玄武方位预警……” 道玄子望着鼎身红光,气息愈发微弱,“灵眼失守,四象阵的北方根基……” 话未说完,他便直挺挺倒了下去,《五岳真形图》飘落时,恒山符号的金光彻底熄灭。
血蝠群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陈阳的光谱仪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屏幕上的黑气团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抬头。河伯鼎的红光愈发炽烈,龟蛇纹路竟开始微微蠕动,仿佛即将从鼎身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