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船的水膜在幽冥血蝠的磷火中剧烈震颤,淡蓝色光晕如风中残烛般明灭。王大河死死按住船舷上的治水玉简,青玉表面的古篆突然迸发刺目光束,如利剑般劈开蝠群。“快启动禹王铭文!” 他嘶吼着将玉简按向河伯鼎,青铜鼎的玄武纹路骤然暴涨,龟蛇虚影盘旋升空,一口吞下最前排的血蝠群。
慧能趁机将道玄子的尸身揽入怀中,佛珠在掌心飞速旋转,金色梵文织成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黑气蔓延。“恒山灵眼已失,需尽快找到下一处阵基!” 他的声音透过梵音传向众人,青衫上已染满黑血。陈阳猛扯小明躲到仪器后,光谱仪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绿线,与玉简的金光形成诡异共鸣。
“是地脉指引!” 陈阳急声大喊,指尖在触摸屏上划出轨迹,“绿线指向东南,与黄河水脉走向完全重合!”
河伯鼎突然发出低沉嗡鸣,玄武纹路的红光渐渐收敛,化作一道细线注入船底。龙骨船仿佛挣脱了重力束缚,载着众人冲破血蝠形成的黑色天幕,在云层中划出一道青色弧线。当船身穿过最后一层薄雾时,济南城的轮廓已在下方铺开,只是那本该萦绕全城的水汽,竟透着淡淡的灰黑色。
“那是趵突泉公园!” 小明扒着船舷惊呼,手指向城中心的一片碧色。可随着龙骨船缓缓降落,众人的心却沉了下去 —— 记忆中 “水涌若轮” 的三股水柱,此刻只剩细细的银线在泉池中挣扎,水面漂浮着细密的黑沫,像是凝固的血痂。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却不见半分湿润。王大河率先跳下船,刚走近观澜亭,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泉池边的龟石静静矗立,这尊宋徽宗遗珍的孔洞中本该渗出清泉,如今却凝结着黑色黏液,顺着 “皱瘦透漏” 的纹理缓缓滴落。
“造孽啊……” 一声叹息从亭柱后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泉边,手里捧着个粗陶茶罐,正往池里舀水。他的手指布满老茧,指节处沾着茶渍,一看便知是与茶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
“老伯,这泉……” 王大河走上前轻声问道。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将茶罐重重放在石阶上,罐底的黑沫晃了晃:“半月前就哑了。” 他指着泉眼的方向,那里的细流突然断了一瞬,“原先这三股水蹿得比亭檐还高,水花溅得满街都是,哪处角落不冒清泉?”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颤,“现在倒好,井里的水也变苦了,我那几亩茶园浇了这水,嫩叶全黄了。”
陈阳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池边的黑沫,光谱仪立刻自动弹出检测窗口。“算命的来过,说是什么水脉被恶鬼堵了,要摆道场驱邪。” 老者继续叹道,“可折腾了三天,泉眼反倒更黑了,昨天还看见池子里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浑身都烂了。”
王大河伸手按住泉池的石壁,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不同于寻常泉水的清冽,这股寒意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邪异。治水玉简在怀中发烫,他猛地掏出玉简,只见青玉表面浮现出蜿蜒的水纹,竟与泉池的轮廓隐隐重合。“这不是普通的泉水。” 他沉声道,目光扫过池底,“这是‘龙吐水’的灵眼,地下连通着黄河地脉。”
“黄河?” 老者愣了愣,“可黄河水不是比城里高好几丈吗?”
“正是如此。” 王大河指尖划过石壁,“济南的泉水本就靠黄河水通过地下岩溶补给,这灵眼就是水脉的枢纽。” 他忽然加重语气,“现在枢纽被魔气堵死了,不光是趵突泉,整个济南的水脉都要被污染。”
陈阳突然惊呼一声,光谱仪的屏幕上出现了剧烈跳动的红色波纹,峰值正不断攀升。“快来看!” 他招呼众人,“灵眼深处有高频魔气反应,波长…… 波长竟和河伯鼎的净化波完全吻合!”
屏幕上,代表魔气的红线与仪器模拟出的鼎身波谱渐渐重叠,形成完美的正弦曲线。王大河急忙掏出河伯鼎,青铜鼎刚接触到空气,便发出清脆的鸣响,玄武纹路再次亮起,这次却是柔和的青光。鼎口升起淡淡的白雾,与泉池中的黑沫一触即发,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共振就能净化?” 小明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碰鼎身。
“没那么简单。” 慧能按住他的手,佛珠在指尖转动,“魔气已与灵脉纠缠,强行共振只会震碎水脉。” 他望向泉池中央,那里的黑沫正慢慢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漩涡,“得找到魔气的核心,才能精准引导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