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龙纹常服扫过铺着软垫的宝座,萧烬瑜大马金刀坐下时,腰间的玉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他抬眼看向墨晔,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朕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萧烬瑜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带着刺,“你虽为皇后,但你能坐上这个位置,自己心里该有数。朕准备立一位侧皇后,到时你的雍和宫,要分出一半给他。”
这话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全然没将眼前的人当作名义上的六宫之主。墨晔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他早从剧情里得知这位皇帝的凉薄,此刻亲耳听到,倒也没什么意外。
他依着宫里的规矩,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臣妾谨遵陛下懿旨。”顿了顿,又补充道,“众位嫔妃还在外殿候着请安,皇上若累了,便在此处歇息片刻。”
萧烬瑜显然对这清冷的雍和宫极为嫌弃,闻言皱了皱眉,连茶都没碰一口。他袖子一甩,起身便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对身旁躬身侍立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吩咐道:“回头你派人来这里收拾收拾,多抬些名贵的玉器、摆件进来,好好装饰一番。别让侧皇后入住时,看着这般寒酸。”
李德全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是,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内务府办,定让侧皇后娘娘满意。”
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寂静。墨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重新合上的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侧皇后?分半座宫殿?这位皇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借新宠平衡前朝势力,又想借此敲打他这个“名不副实”的皇后。
他理了理衣襟,转身往前殿走去。刚绕过屏风,外殿里嗡嗡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
墨晔目不斜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清冽:“都起来吧。”
底下的嫔妃们依言起身,却没人立刻开口,显然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这时,站在前列的润贵妃忽然轻笑一声,她慢悠悠地晃着腕间的玉镯,目光落在自己染着殷红蔻丹的指甲上,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亲昵的试探:“哎呀,妹妹我可是听说了,皇上要选侧皇后了呢。姐姐,你听皇上说过,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她这话一出,身后立刻有几位嫔妃附和起来——
“姐姐就别为难皇后娘娘了,”一位穿着粉色宫装的嫔妃掩唇轻笑,“这三年来,您看陛下踏足过雍和宫几次?说不定皇后娘娘也是刚知道这消息呢。”
另一位则更直接些,眼神瞟向润贵妃,意有所指道:“依臣妾看呀,这侧皇后的位置,非润贵妃娘娘莫属。您深得圣宠,又是镇国公的女儿,哪有比您更合适的?”
这话既捧了润贵妃,又狠狠踩了墨晔一脚,将他这三年的“失宠”摆到了明面上。
墨晔端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撇去浮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没看任何人,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皇上自有圣断,轮不到咱们置喙。”
他抬眼,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落在润贵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润贵妃若是真关心侧皇后的人选,不如多想想怎么伺候好皇上。毕竟,圣心难测,不是吗?”
这话不软不硬,既没失了皇后的体面,又暗讽了润贵妃等人的急功近利。润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皇后,今日竟会当众回嘴。
外殿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墨晔却仿佛没察觉一般,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静:“无事便散了吧,各司其职,守好本分即可。”
他起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墨晔脚步未停,心里却已盘算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