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贵妃一脚踹翻了手边的梨花木小几,上面的茶盏“砰”地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褐色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她胸口剧烈起伏,石榴红的宫装被气得微微颤抖,鬓边的赤金步摇也晃得厉害。
“该死的贤嫔!平日里装得与世无争,昨日竟敢在皇上面前提什么‘侧后贤德,宜协理六宫’,安的什么心!”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有那个白君泽,不过是个靠药王谷攀附上来的野东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得了陛下的欢心!不就是侍寝了一夜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旁边的心腹宫女翠儿连忙上前,一边用帕子替她擦着溅到裙角的茶渍,一边低声劝道:“娘娘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那侧后刚入宫,根基未稳,不过是仗着陛下一时新鲜罢了。您才是陪着陛下从潜邸过来的老人,论家世论情分,哪是他能比的?”
润贵妃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没再发作,只是胸口依旧堵得厉害:“新鲜?你没瞧见今日在雍和宫,皇后那态度!明里暗里帮着那白君泽。”
翠儿重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有所不知,今早奴才听小厨房的人说,陛下今晨离宫时,特意吩咐御膳房给侧后殿里送了东阿阿胶,还说……说侧后昨夜受了累,要好好补补。”
“补?我看他是要把那狐狸精补得爬不上床!”润贵妃一把挥开茶杯,水洒了翠儿一手,她却浑然不觉,眼睛里淬着毒,“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那白君泽得意下去。翠儿,你去查查,那白君泽在药王谷时,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底细。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干净!”
翠儿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娘娘,眼下还需从长计议,别让陛下看出破绽才好。”
润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扭曲的脸,忽然冷笑一声:“从长计议?本宫可等不及。明日起,你去给各宫传话,就说侧后初来乍到,本宫做姐姐的该尽地主之谊,邀他来我院里赏菊。”
翠儿一愣:“娘娘,这……”
“这什么这?”润贵妃拿起一支金簪,狠狠插进发髻,“他不是想在本宫面前摆侧后的架子吗?本宫就给他个机会。玉美人不是怀孕了吗?到时候……”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总得让他知道,这后宫是谁的天下。”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瓷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翠儿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那抹算计的笑,心里暗暗替那位刚入宫的侧后捏了把汗——这后宫的风,怕是要更紧了。
贤妃宫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与润贵妃宫中的浓烈熏香不同,清雅得像她本人的性子。贤妃穿着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常服,正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杏仁酥,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方才雍和宫的风波与她无关。
齐嫔捧着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姐姐,今天雍和宫的事,你怎么看?这侧皇后……刚入宫就占了半座雍和宫,还得了陛下那般看重,怕是往后……”
她话没说完,却已是言尽意明。齐嫔家世普通,在后宫一向依附贤妃,此刻难免有些忧心——润贵妃势大,如今又添了个受宠的侧皇后,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嫔妃,日子怕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