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巳时,墨晔与白君泽并肩踏入安宁殿时,庭院里已聚了不少人。润贵妃一身绯红宫装,斜倚在葡萄架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链,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
庭院中央的石桌旁,玉美人正与润贵妃低声说笑。她穿着件水绿色绣海棠的常服,腰间系着鎏金镶玉的带子,孕肚已微微显怀,身后跟着五六个捧着暖炉、拿着披风的仆从,排场比主位的润贵妃还要足些。许是怀了龙嗣的缘故,她眉宇间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张扬,见墨晔二人进来,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给皇后娘娘、侧后娘娘请安。”其他嫔妃见状,连忙齐齐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墨晔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玉美人身上,语气平和:“免礼,都坐吧。”他转向候在一旁的宫女,补充道,“玉美人有孕在身,久坐石凳怕是不适,来人,搬一张软椅来。”
玉美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声音娇嗲:“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眼底却没什么敬意,反倒带着几分“你总算识趣”的得意。
宫女很快搬来铺着软垫的软椅,玉美人施施然坐下,仆从立刻上前替她掖好披风,又递上温热的参茶,排场做得十足。
众人陆续落座,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润贵妃这才放下手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白君泽:“听闻侧后是药王谷出来的高徒,药王谷的药膳可是闻名天下,连太医院的院判都赞不绝口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今日姐妹们难得聚齐,不知能否有这个口福,喝到侧后亲手烹的药茶?也让咱们沾沾药王谷的灵气。”
这话看似是抬举,实则是在将白君泽的军——若他应下,便是屈尊为众人烹茶,落了侧后的身份;若他不应,又会落下“自恃清高”“不给贵妃面子”的话柄。
周围的嫔妃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白君泽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玉美人更是嗤笑一声,小声对身边的宫女道:“怕是只会些花架子吧,真要动手,指不定还不如御膳房的厨子呢。”
白君泽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他抬眼看向润贵妃,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清冽平静:“贵妃娘娘谬赞了。药膳讲究对症施膳,姐妹们体质各异,贸然烹茶怕是不妥。”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我行囊里带了些药王谷自制的‘清润茶’,性温和,能安神润燥,倒是适合这个时节饮用。若贵妃娘娘不嫌弃,我让侍从取来,给姐妹们分一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应下“亲手烹茶”的要求,又给了润贵妃台阶下,还顺势展示了药王谷的“底蕴”,显得大方又得体。
润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道:“侧后倒是细心。既如此,那便多谢侧后了。”心里却暗哼一声:倒是会说话,看你能装到几时。
墨晔坐在一旁,看着白君泽从容应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开口:“既然是药王谷的好茶,那本宫也沾沾光。说起来,本宫近来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正该喝点清润的东西。”
有了皇后这句话,嫔妃们立刻纷纷附和:“臣等也多谢侧后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