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厢房的墨晔将耳朵贴在雕花墙板上，听着萧烬瑜下令包围相府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点，起身推开书架后隐藏的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密道里。
密道尽头连着雍和宫西侧的假山，墨晔推开石板爬出来时，衣襟上还沾着些潮湿的泥土。他拍了拍衣袍，径直走向白君泽的寝殿，远远就见窗纸上映着一道伏案的身影，正低头专注地翻着书页。
“吱呀”一声推开门，白君泽立刻抬起头，眼底的担忧瞬间被点亮。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医书起身，快步迎上来：“怎么样了？他上钩了吗？”
墨晔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白君泽刚沏好的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密道里的寒气。他抹了把唇角，笑着点头：“放心，鱼儿咬钩了。他已经命禁军统领带人去围相府，不出半日，墨家就得变天。”
白君泽这才松了口气，可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那墨家倒台了，他会不会……对你出手？毕竟你顶着墨家人的身份，他若猜忌起来……”
墨晔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身边坐下，又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暖意：“这个你暂时不用担心。”
他用茶盖轻轻撇着浮沫，声音从容：“国师骆歆曾说过，我这个‘皇后’是上天派来给姜国挡灾的，能保国祚绵长。萧烬瑜现在正迷信这些方术，求仙问道的心思比谁都重。”
见白君泽还是紧锁着眉，墨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戏谑：“好啦，我的阿泽，别皱着眉了，再皱就要皱成包子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况且就算墨家真的牵连到我，他顶多就是把我打入冷宫，转头扶你上位。到时候你成了六宫之主，手里握着他求之不得的‘长生秘辛’，到时你在明面上给他“调理身子”我在冷宫暗处行事。”
白君泽被他说得一愣，仔细想想，倒确实是这个道理。可看着墨晔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冷宫岂是能随便待的地方？那里潮湿阴冷，连口热饭都难，况且我若想见你……”
“傻瓜。”墨晔笑着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怎么可能真让自己进冷宫？不过是说说罢了，我怎么会让你个人在这偌大的深宫，举步维艰呢，萧烬瑜想靠我‘挡灾’，我就陪他演下去，等咱们的势力足够了，谁进冷宫还不一定呢。”
他拿起白君泽刚才翻看的医书，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有些地方还画着草药的图谱，忍不住赞叹：“你倒是看得仔细。这上面有什么发现？”
提到医书，白君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指着其中一页道：“这是药王谷失传的《固本丹》配方，里面有几味药材正好是萧烬瑜刚送来的，我想着改良一下，既能让他觉得身子轻快，又能悄悄损耗他的元气，日积月累……”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墨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让这带着狠意的算计也添了几分温柔。
“做得好。”墨晔放下医书，语气里满是赞赏，“咱们就慢慢来，一点一点收网，让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白君泽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温暖。他忽然觉得，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和仇恨，似乎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对了，”白君泽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用萧烬瑜送来的雪莲做的护心丸，你带在身上，万一……”
“我知道了。”墨晔接过瓷瓶，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暖烘烘的，“那我也给你留个东西。”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护符纹样，是墨家特制的信物：“拿着这个，若是遇到难处，去寻城西的‘夜记布庄’，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白君泽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墨晔的体温。他握紧玉佩，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纱照在两人身上，将桌上的茶盏映得发亮。相府的风暴正在远处酝酿，而这小小的寝殿里，却因为彼此的存在，生出了几分安稳的默契。他们都知道前路艰险，却也明白，只要两人并肩，再深的黑暗，总能等到破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