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约莫一刻钟,二人顶风冒雪匆匆赶至。
朱元璋目光在两位尚书脸上缓缓扫过,沉声道:
“你两个老秀才听真了。咱不是那等不体恤下情的昏君,咱是吃过苦、挨过饿、见过人间惨剧的!
老百姓但凡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谁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
他嗓音竟有些暗哑:
“当年咱为啥跟着郭子兴干?爹娘死了,连块薄棺都置办不起!大哥死了,嫂子带着侄儿逃荒没了音信!
咱在皇觉寺当着和尚,汤和那老杀才,三次偷偷捎信来,撺掇咱共图富贵,咱都吓得把信烧了!
最后是走投无路,在伽蓝神前问卜,才把心一横,投了濠州红巾…”
他顿了一顿,眼神钉在二人身上:
“朱椿名望虽高,终究未经世事风雨,此番主要是你们二人担纲。
你二人,一个是太子少傅、兵部掌印,一个是太子少保、户部掌印。
把差事办漂亮了,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仁政,什么是为民父母!千万别坠了朝廷的体面!”
茹瑺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已然泛红:
“故乡遭此劫难,臣心如刀绞!纵使肝脑涂地,也要将这场刀兵之祸,化解于无形!”
朱元璋细细嘱咐了诸多关节,末了,脸色骤然一沉,语气森然:
“咱这回是破了例,若是那帮杀才给脸不要脸,届时去的,就不是朱桢、朱柏,而是蓝玉了!听清了吗?嗯?”
茹瑺脸唰地白了,仿佛已经看见家乡变成了尸山血海。
他忙不迭地深深叩首:“太上皇放心!臣定将圣意透彻宣谕!”
朱元璋向后深深陷进躺椅。
“行了,道理也掰碎了嚼烂了,人也派了。你们三个,赶紧启程吧。早到一刻,或许就能少死几个人。”
朱椿、茹瑺、赵勉肃然躬身退出。
朱元璋虽已疲惫极了,该交代的事却一件没落下。
他亲笔书写手谕,密令傅友德、孙恪,以及朱桢、朱柏,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入赣平乱。
外患是一致对外,内乱却是自相残杀。不论是朱标,还是朱允熥,心都捏在嗓子眼。
户部衙门里,烛火亮了一夜。
赵勉将一应文书交予傅友文,脸绷得像块生铁:
“太上皇开了抚的口子,户部就是抚的底气!即刻清点太仓、京通各仓。一旦前方谈妥,立即把钱粮发过去!若有差池…”
傅友文长揖到地:“部堂放心,下官晓得轻重,必竭尽全力!”
次日寅时三刻,北风呜咽,雪势正紧。
正阳门外,羽林卫列队完毕。锦衣卫缇骑散在队伍前后。京营步卒护着数十辆满载粮食的大车。
朱椿立于队列之前,茹瑺与赵勉分立左右。
没有壮行酒,没有送别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时辰到了,朱椿翻身上马,猛地一勒缰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