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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回了住处。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仿佛看到了萨尔浒的烽烟,辽沈的溃败,山海关的陷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吴三桂勒死朱由榔…
透过历史的迷雾,大明之亡,其实是有迹可寻的。
千百年来,中原王朝的外患,一直来源于北方。
朱棣雄才大略,目光如炬,排除千难万阻,终于迁都北京。
他也曾设立奴儿干都司,可明朝对东北的治理,却始终差强人意。
易守难攻的地形,肥沃的土地,使东北天然具备对抗中原的资本。
女真的坐大,最终埋葬了大明帝国。
那是一段多么令人锥心刺骨的历史!不忍卒读!不堪回首!
次日天色未亮,朱允熥一行悄悄离开了釜山港。不要说朝鲜人,就是明军,也不知道太子短暂来过。
海面上笼着薄薄的雾气,三艘河船排成一列,沿着朝鲜东海岸,一路向北。
遇到大的岬角,便绕过去;遇到小的海湾,直接穿过去。
风从右舷吹来,船身微微倾斜,但并不剧烈。
望着岸上山峦和田野,朱高炽忽然说道:
“朝鲜东海岸,山多平地少。沿岸的城镇也不多,走了这么久,才看见几个小村子。”
朱允熥站在他旁边,道:“越往北走,只会越荒凉。”
船队沿着海岸线,航行了整整七天。
朱允熥大部分时间站在船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常昇依然是老样子,蹲在船头钓鱼。
朱高炽最耐得住寂寞,坐在船舱门口看书,看累了就抬头望望两岸。
朱高煦根本坐不住,不是走到船头,问还有多远,就是走到船尾,去看航迹。
到了第七天黄昏,前方水色从深蓝渐渐变成浑黄,海水也变淡了。
朱允熥站在船头,望着那道横亘的黄色水系,对朱高煦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
大河入海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愣。
水面铺陈开来,浩浩荡荡,浑黄的江水涌入碧蓝的大海,一眼望不见对岸。
朱高煦喃喃道:这哪像一条河,分明是一片海!难怪我以前走外海,根本没发现这还藏着这么一条水路!
船队停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允熥便下令掉头向西,逆流而上。
三艘河船沿着那条浑黄的水道驶入,两岸景色从开阔的河口,慢慢变成了夹岸的密林。
朱高煦看了好一会儿,问道:“这水有多深?”
朱允熥答道:“深的地方能走千石大船,浅的地方也能走三四百石的。”
“你咋啥都知道?”
“书上说的。”
朱高煦没有反驳,水色和流速都在告诉他,这条河的确可以走大船。
常昇蹲在船舷边,伸手探了探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
朱高炽望着层层叠叠的树林,问了一句:“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一个村子。这么大一块地,荒着真可惜。”
朱允熥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啊,将来开出来,就是好田。”
船队沿着河道又走了两天。河道时宽时窄,水流并不十分湍急,船行得还算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