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太孙妃初登耽罗岛(2 / 2)

徐令娴嗤笑一声:“我既然踏出了宫门,就没想过要一个人回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朱允熥无奈笑道:“你呀,真不愧是属牛的,不到黄河不死心,到了黄河心不死。

既然执意要留下吃苦,便好好尝尝这滋味吧。

我倒想瞧瞧,咱们金尊玉贵的徐大千金,能在这儿熬上几日。”

徐令娴轻声反问:“有什么熬不得的?你别把人看扁了!你懂什么?

留在这里,日子是粗糙些,可心里踏实啊。

若要我一个人在宫里,守着空荡荡的殿宇,日日数着时辰等你归来,那才是真真的苦!”

说罢,她不再看他,起身走到门边,将随行而来的宫女、女官并内官都唤到跟前。

“都别愣着,把这院子,这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出来。能归置的归置,能打理的打理。”

话音未落,她便要挽起袖子。

一旁的女官急忙上前,低声劝道:“娘娘,这些粗活哪是您该沾手的?您且在旁歇着,吩咐奴婢们做便是。”

徐令娴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此作客享福的。”

不多时,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净短衫。接着,便真的跟着下人们一同动起手来。

或是擦拭那粗糙的木桌,或是帮着平整屋角的泥地。

她动作生疏,却一丝不苟,额前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朱允熥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头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女子,实在让人看不透。

你说她胆小,偏敢跟着远赴荒岛,亲眼见了血与火的厮杀;

你说她胆大,过跳板时却又怯生生地攥紧了他的手。

你说她娇弱,此刻撸起袖子收拾这粗陋院落的模样,全是执拗的坚韧;

你说她坚韧,方才坐那张破木床时,又露出生怕它塌了的小心翼翼,分明还是那个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娇女儿。

这可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朱允熥暗自摇头,竟辨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太孙殿下,”徐令娴的声音忽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走到他跟前,“您也别光站着瞧热闹呀。”

朱允熥回过神,学起做工汉子模样,朝她拱了拱手:“小人但凭太孙妃吩咐。”

徐令娴噗嗤一笑:“劳烦殿下,先将咱们那张宝床拾掇牢靠些,可别夜里睡到一半,闹出塌架的动静来。”

朱允熥眉梢一挑,压低声音道:“谨遵太孙妃懿旨!那可是咱们最要紧的‘阵地’,自然得收拾得稳固妥帖才是。”

徐令娴先是一愣,旋即脸颊红透,恼羞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七月十七的夜,静静漫上耽罗岛。

天穹澄澈,悬着一轮将缺未缺的月,清辉如水,将岛上万物浸染得一片银亮。

星子密得惊人,璀璨光华泼洒在墨色天幕上,比在南京宫墙内仰望时,不知要明亮多少倍。

海风挟着凉意徐徐拂过,清爽宜人,全然没有金陵夏夜那种无处可逃的闷湿。

朱允熥与徐令娴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头望着这片陌生的星海。

四下里静悄悄的,不知名的草虫在暗处低吟,远处潮水拍岸,一下,又一下。

夜深了,凉意渐重。两人起身回屋。

白日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已被朱允熥寻来木楔加固,稳稳当当地立在墙角。

徐令娴铺上的被褥绵软厚实,掩去了木板的坚硬。

两人相拥着躺下,帐内盈满彼此温热的体温。

朱允熥忽然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徐令娴的耳畔。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夜里警醒些…这荒山野岛的,保不齐跑出野狼,悄没声儿摸进来,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叼了去。”

“啊。"徐令娴身子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声音无比慌张:“真…真有狼?你骗人!”

朱允熥闷笑出声,将她更紧地拥住,唇紧贴着她鬓角:“有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这只饿狼,可就专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