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验伤(1 / 2)

朱元璋攥紧徐令娴的手。

那只手娇小细嫩,骨节纤柔,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他将徐令娴的手举到眼前,反复端详,眉头微皱。

这双抚琴绣花的手,是怎样死死攥紧匕首,又狠又准地捅进倭奴后背的?

朱元璋不敢细想当时情景,一手握着徐令娴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里全是疼惜:

“你是徐天德的孙女,也是我朱重八的孙女。往后允熥若敢给你气受,只管来告诉我,老子拿鞋底子抽他嘴巴子!”

朱允熥立刻叫屈:“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怎么就认定是我欺负她?”

朱元璋斜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就凭你那张嘴,十句里有九句半都在糊弄鬼!”

这话一出,朱允熥与徐令娴同时心头一紧,偷偷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朱元璋却没再看他们,仍握着徐令娴的手,扬声道:“吴谨言!”

待吴谨言趋步而入,他便吩咐:

“备暖辇,多添两个手炉,送太孙妃回国公府省亲。一去半年,她爹娘怕是把眼睛都望穿了。”

徐令娴连忙谢恩,由宫人引着退下。

殿门刚合上,朱元璋脸上的慈和瞬间褪了个干净。他“呼”地蹬掉布鞋,抄在手里,点着朱允熥骂道:

“小兔崽子!还不给老子从实招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嗯?”

朱允熥吓得一缩脖子,嘴上还硬撑:

“孙儿千里迢迢刚回来,茶都没喝一口,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还敢问哪一出?”

朱元璋把布鞋往案上“啪”一摔,另一只手将蒋瓛的密报劈头掷过去,

“你自己瞧!调蓝玉北上,搞出那么大动静,事后屁都不放一个!真当老子是泥塑的菩萨,只吃香火不睁眼?!”

密报落在朱允熥脚边。他拾起只瞥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张口结舌道:“孙儿……是怕……”

“怕你爹个腿!”朱元璋额上青筋直跳,

“刀都架你脖子上了!你媳妇差点没命!高煦那小子一身伤!你还跟老子在这儿怕?!老子看你是翅膀硬了,不知天高地厚!”

正骂着,吴谨言蹭在门边小心禀报:“皇爷,太子爷到殿外了……”

朱允熥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使眼色,低声哀求:

“爷爷!千错万错都是孙儿的错!求您……千万别让爹知道!他身子才好些……”

朱元璋盯着他发白的脸,还有惶恐的眼睛,重重哼了一声,没再骂下去。

珠帘轻动,朱标已走了进来,见父皇微眯着眼盘坐榻上,允熥跪在身后一下一下捶着肩,俨然寻常人家的天伦景象。

他停步静静看了片刻,才含笑上前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朱元璋掀了掀眼皮,“嗯”一声。

朱允熥却动作一僵,头埋得更低,手上也乱了章法。

朱标在榻旁坐下,自然问道:

“允熥,方才可向你皇祖禀过耽罗的情形了?朝鲜、日本后续如何处置?李景隆回来了没有?印钞局那一摊子还等着他主事……”

朱允熥头皮一麻,哪敢提耽罗,含糊应道:

“回父王,儿臣回来得匆忙,岛上事务千头万绪,战阵、筑城、交涉、屯田……尚未完全理清。

待儿臣这两日缓过劲,理出头绪,再具本详细奏陈。”

他声音越说越低。

朱元璋暗骂“没出息”,嘴上却阴阳怪气道:

“标儿,你是不知道,你这好儿子在岛上可没少折腾。允熥,你平时不是挺能吹么?

怎么在你爹跟前倒装起鹌鹑了?显摆显摆呗,不然你爹哪知道你的本事?”

朱允熥心惊肉跳,赶紧截住话头,声音不由提高:

“皇祖!您快别取笑孙儿了!都是将士用命,凉国公用兵得当,李景隆长袖善舞,我有什么好显摆的!”

朱元璋冷笑:"哟哟哟,功成拂袖去,深藏身与名,还挺高风亮节的…"

朱允熥急急转向朱标,岔开话头,语气故作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