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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山峰催生,考武状元(1 / 2)

十月底的山峰封地,早被秋风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模样。两千亩高产田里的稻子早就收完了,谷仓堆得冒尖,连场院里都晒满了金黄的谷穗;一千亩果园里的苹果、梨子坠弯了枝头,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看得人心里发暖;五百亩畜牧场里的牛羊肥得油光水滑,哞哞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富足的热闹劲儿。

山山站在封地的了望塔上,手里攥着刚送上来的人口统计册,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沉甸甸的考量。

册子上的数字明明白白——总人口七万零三百一十二人。

刨去原本的两万原住民,这大半年的功夫,硬是实打实增加了五万多人。可山山心里清楚得很,父皇定下的规矩是三年之内,封地总人口要超过十三万,这就意味着,眼下还差着六万多人的缺口。冰妃要是看到这七万的数字,怕是又要在宫里摆宴庆祝,觉得目标唾手可得,可只有他知道,这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这五万多人,是靠着大赦罪犯、购买奴仆、吸引流民三板斧凑出来的,属于一波流的爆发式增长。往后想再这么大幅涨人口,根本不可能。北边那几个州的流民来得差不多了,其他州府的百姓安土重迁,压根不愿意挪窝,总不能再让母妃去散尽家财买人吧?那得花多少钱?再说了,父皇也不可能再搞一次大赦天下。

“唉。”山山轻轻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摸了摸下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身边的侍卫长见他愁眉苦脸,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七万多人了,离十三万的目标虽说还有段距离,但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呢,急什么?”

山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嘴巴叭叭地开始盘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急?这七万多人里,老弱妇孺占了不少,真正的青壮劳力也就三万出头。想靠吸引外来人口凑数,已经不现实了。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让这七万多人赶紧成家立业,多生孩子。两年多的时间,争取添个五万娃娃,再加上自然增长的人口,这样才有可能稳稳当当破十三万。”

侍卫长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殿下,生孩子哪是催得出来的?这事急不得啊。”

“怎么催不出来?”山山眼睛一瞪,语气理直气壮,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他熬了几个晚上琢磨出来的催生法子,“我早就想好了,从下个月开始,推行催生政策!凡是男女满十六岁成亲的,官府送十斤大米、两匹布;成亲后一年内生娃的,奖励五十斤粮食、一亩菜地;生双胞胎的,直接赏十两银子,还免三年赋税!”

“还有,得给那些单身的青壮男女牵线搭桥。”山山指着纸上的条条框框,继续说道,“让卡其兔叔帮忙,在封地的各个村落都办歌舞会,热热闹闹的,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自然就看对眼了。再设立个‘红娘奖’,谁要是促成十对姻缘,就赏一头牛!”

侍卫长听得目瞪口呆,合着这位五岁的小殿下,连这种家长里短的事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山山把纸塞回怀里,拍了拍了望塔的栏杆,目光扫过底下错落有致的村落和一望无际的田野:“就这么办!回头我就跟安蓝蓝叔说,让他把催生的银子拨下来。现在封地的粮食够吃,不差这点钱。只要能把人口涨上去,守住这片封地,花多少钱都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小小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虽然年纪小,可这一番话,却透着一股子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担当。

封地的催生大计,就这么紧锣密鼓地铺开了。而远在京城的洛阳,此时也正是一派热闹景象——三年一度的科考,如期开锣了。

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儒衫的考生,个个意气风发,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客栈酒楼更是爆满,连寻常的小茶馆里,都坐满了讨论经义策论的读书人,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墨香和紧张的气息。

在这熙熙攘攘的考生里,有个少年格外惹眼。

他约莫十五岁的年纪,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得路过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红了脸,偷偷议论着这是哪家的少年郎。

这少年,正是侯明昊。

说起来,侯明昊的身份可不一般。他是北狄的少族长,本名哈鲁。十年前,卡其喵镇守北海的时候,他带着整个部落投奔了卡其喵,从此就跟着卡其喵在洛阳落了脚。后来认回了外公外婆——洛阳书香门第的侯家,这才改名叫侯明昊。

他和卡其喵的女儿卡其佳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比小佳琪大四岁,这些年一直充当着小佳琪的保镖兼蓝颜知己。小佳琪用传送阵做买卖,跑东跑西穿梭于洛阳和封地之间的时候,都是他跟在身边保驾护航,鞍前马后,半点怨言都没有。

三个月前,小佳琪去山阴封地帮忙打理产业,他还跟着去打了一阵子杂,搬货记账样样都干。回来之后,正好赶上科考报名,侯外公一拍大腿,就让他来参加科考了,说侯家的子孙,总得走一走科举这条路。

谁知道,这小子竟跟外公彻底闹翻了。侯家是书香门第,侯外公早就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是洛阳知府肖战家的远房侄女,说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可侯明昊一听就不干了,他心里装着的全是小佳琪,梦里梦到的都是和小佳琪并肩骑马的样子,哪里肯娶别人?爷孙俩大吵一架,侯明昊性子犟,当场就撂下狠话,说要和侯家分家自立门户,往后各过各的,从此一刀两断,再不来往。

他是带着一股子孤勇进的考场,心里憋着劲,满心满眼都是“考状元”三个字。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卡其佳琪身边,能帮着卡其喵和卡其兔叔做事。卡其喵是车骑将军,手握兵权,镇守一方;卡其兔叔是朝廷命官,掌管户籍民生,深受百姓爱戴;他要是能考上状元,入朝为官,就能和他们并肩作战,成为小佳琪最坚实的后盾,护她一辈子安稳。更重要的是,他要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让侯家看看,就算不依仗侯家的门第,他侯明昊也能出人头地。

考场里的日子,枯燥又难熬。九天的时间,关在狭小的号房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每天对着密密麻麻的经义策论,侯明昊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连晚上做梦,都是那些之乎者也的句子。

他从小在北狄长大,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舞刀弄枪更是一把好手,能扛着一百斤的石头跑十里地不喘气。可这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对他来说,比跟一头黑熊搏斗还难。

考场上,别的考生奋笔疾书,下笔如有神,一个个写得洋洋洒洒。他倒好,盯着试卷上的题目,愁得抓耳挠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呜呼!天地之大,黎民之重……”他咬着毛笔杆,吭哧瘪肚地写着策论,写了没几句,就忍不住开始走神。一会儿想起小佳琪笑盈盈的脸,想起她递给他的桂花糕有多甜;一会儿想起卡其喵在军营里教他练武的样子,想起那柄玄铁长枪有多沉;一会儿又想起北狄草原上的蓝天白云,想起和部落的小伙伴们赛马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考完,侯明昊走出考场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没瘫在地上。他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却还美滋滋地想:不管了,反正我把试卷写满了!状元说不定就是我的!

和他一起考完的考生,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都忍不住偷偷撇嘴。谁不知道侯明昊是个武夫?还和侯家闹翻了自立门户,能把试卷写满就不错了,还想考状元?简直是做梦呢!

放榜那天,洛阳城的朱雀大街上挤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侯明昊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了一身自己攒钱做的新衣裳,雄赳赳气昂昂地挤到了榜前,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

榜单最上面,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字赫赫在列,笔走龙蛇,格外醒目,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侯明昊”三个字。

他不死心,顺着榜单往下看,一行行的名字扫过去,眼睛都看花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第十名……没有。”

“第十五名……也没有。”

“第十九名……还是没有!”

侯明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从胸口沉到了肚子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难道自己连前二十都没进?那岂不是白费了这几天的功夫?岂不是更要被侯家的人看笑话?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第二十名的位置上——侯明昊!那三个字,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的眼睛。

“有了!我进前二十了!”侯明昊猛地跳起来,兴奋地大喊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这一喊,旁边几个落榜的考生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前二十而已,又不是状元,至于这么激动吗?

侯明昊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咧着嘴傻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没考上状元,可前二十也不错了!至少能入朝为官了!至少能不靠侯家,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前程了!

他没有回侯家,连侯家的大门都没朝那边望一眼,径直回了自己在洛阳城外租的小院子。这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却是他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比侯家那富丽堂皇的宅院,住着更踏实。

他窝在小院子里,啃着冷馒头,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的路。文考没考上状元,总归是遗憾,可他的强项从来都不是咬文嚼字。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还有武科考!

H国的科考分文考和武考,文考考不上状元,武考说不定能行!

一想到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侯明昊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比起那些之乎者也的经义策论,这些才是他的强项啊!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武科考的场地设在京城的校场,比文考热闹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满校场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虎背熊腰,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吆喝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侯明昊往人群里一站,身高和颜值都占了上风,再加上那股子少年人的英气和孤勇,引得不少人侧目,连考官都多看了他两眼。

武科考的项目很简单,就四项:射箭、骑马、舞刀、举石锁。

射箭项目,侯明昊站在五十步开外,拉弓搭箭,手腕稳得像磐石。“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十箭下来,箭箭都是十环,环环相扣,看得考官们连连点头,捋着胡子赞不绝口。

骑马项目,他骑着一匹从北狄带来的骏马,那马通身乌黑,神骏非凡。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在赛道上飞驰,越过一个个障碍,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比风还快,比箭还疾,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叫好。

舞刀项目,他拿起一把八十斤重的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刀光霍霍,银光闪闪,看得人眼花缭乱。那大刀在他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劈、砍、斩、刺,招招都带着力道,却又丝毫不显笨重,连旁边的武将考官都忍不住拍了腿。

最后是举石锁,那石锁足有三百斤重,青黑色的石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别的考生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最多也就举起来晃两下,就再也撑不住了。侯明昊呢?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双手抓住石锁,大喝一声,硬生生把三百斤的石锁举过了头顶,还稳稳当当停了三炷香的时间!

“好!”校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百姓们的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天。

考官们都站起来了,眼睛里满是惊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少年郎真是天生的武将料子!”“听说他和侯家闹翻了自立门户,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

放榜的时候,侯明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武状元的位置上,排在榜首,熠熠生辉!

这下,侯明昊是真的扬眉吐气了。他拿着武状元的榜单,走出校场的时候,阳光洒在他身上,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畅快的味道。他没有去侯家耀武扬威,也没有和任何人炫耀,只是快步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把榜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忍不住上扬。

文考前二十,武考状元!

往后,他就是武状元侯明昊了,能进禁军,能跟着卡其喵叔练武,能更好地保护小佳琪,帮着她爹做事了!

更重要的是,他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条路,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小小的院子,侯明昊的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而远在山峰封地的山山,还在盯着人口统计册,琢磨着怎么把催生政策落实得更到位,怎么才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凑够十三万人口。

京城的科考尘埃落定,武状元的名头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封地的催生大计,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村里的红娘们开始四处奔走,歌舞会的锣鼓也敲了起来。

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件事,却在无形中,悄然影响着H国的未来。

山山的人口目标,侯明昊的仕途之路,还有那些潜藏在山峰封地的前朝遗民,以及太子监国的雄心壮志,都在这金秋的时节里,慢慢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154章 封地催生谋长远 科考憨郎夺武魁(续)

侯明昊夺得武状元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皇宫和各个府邸。

卡其喵在洛惠食府的后院接到消息时,正在指点几个徒弟处理刚送来的野味。闻言,他放下手中的剔骨刀,擦了擦手,脸上没什么意外,反倒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意。“这小子,总算没白在北狄的草原上疯跑。”他对身边的副将道,“去,拿我那块上好的镔铁,再请城南最好的铁匠,给他打一把趁手的好刀,算是我这半个师父的贺礼。”

卡其兔正在户部衙门里核对各地送来的秋粮账册,听到心腹禀报,高兴得差点把算盘珠子拨飞了。“好啊!咱们家这傻小子总算是出息了!”他搓着手,眼珠子一转,“回头让他来户部历练历练,武状元也得懂点钱粮不是?正好帮我理理这堆烂账!”全然忘了侯明昊一看数字就头疼的毛病。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伟伟正和卡其喵、王鹤棣等人商议来年春耕推广新式水车的事。听闻侯明昊高中武状元,他放下茶盏,微微颔首:“不错。是块好料子。卡将军,你这半个徒弟,可得好好打磨。将来北境若有战事,或可为一员骁将。”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他和侯家闹得挺僵?”

卡其喵点头:“是,为着拒婚的事。这小子性子倔,认死理。”

太子笑了笑,没再多言,心里却有了计较。一个与母家切割、又明显亲近卡其喵和太子一系的年轻武状元,是值得拉拢的力量。

最开心的莫过于小佳琪。她刚从山阴封地风尘仆仆地通过传送阵回到洛阳的据点(一处隐蔽的货栈),还没喘匀气,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小姑娘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原地蹦了好几下:“我就知道明昊哥哥最厉害了!”她立刻就要往外冲,想去找侯明昊,却被同行的虹一把拉住。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刚从传送阵出来,头晕不晕?歇会儿再去!再说了,人家刚中了武状元,这会儿不定被多少人围着道贺呢,你一个姑娘家,风风火火冲过去像什么样子?”虹又好气又好笑。

小佳琪这才按捺住性子,但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已经开始盘算送什么贺礼了:“送他一把更好的弓?还是……把我新培育的那几株‘夜光草’种子分他一半?听说晚上能发光,种在他那小院子里肯定好看!”

而侯家那边,气氛就复杂多了。侯外公听闻外孙高中武状元,先是震惊,随即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震惊于那个在他看来只知舞刀弄棒、不通文墨的外孙竟有如此本事;难言的是,这荣耀,与侯家无关,甚至是在与他们决裂后取得的。府里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表少爷有骨气,有本事,侯家看走眼了云云,听得侯外公心里更不是滋味。

侯明昊本人倒没想那么多。领了官服印信,去兵部报备之后,他被分配到了禁军中的一支精锐骑兵营做副尉,品级不高,却是实打实的武职,而且营主将恰好是卡其喵当年的老部下。这安排背后有没有太子的意思,侯明昊懒得琢磨,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摸到战马和兵器,还能跟着真正的老兵学习军阵了。

他领了第一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多,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没有乱花,一部分留着日常开销,一部分托人捎回了北狄老家给部落的族人,剩下一点,他悄悄去银楼,用最便宜的银子打了一支简朴但样式别致的发簪——他知道小佳琪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然后,他揣着发簪和几包从洛惠食府打包的、小佳琪爱吃的点心,去了那处隐蔽的货栈。

小佳琪早就在等着了,见他来了,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明昊哥哥!恭喜你!武状元!”

侯明昊被她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把点心和发簪递过去:“给你带的。簪子……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小佳琪接过发簪,对着光看了看,很是喜欢,当场就让虹帮她戴上了,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是洛惠食府的桂花酥和枣泥糕!明昊哥哥最好啦!”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问着武科考的细节,听到惊险处,小嘴张得圆圆的,听到精彩处,又拍手叫好。

侯明昊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只觉得这几个月的憋闷和辛苦都值了。他简单说了说禁军的安排,语气坚定:“琪琪,以后我就在洛阳当差了。你再用传送阵去哪,我还跟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先揍他!”

小佳琪用力点头:“嗯!有明昊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她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我这次在山阴封地,发现那边靠近矿区的地方,有一种黑色的石头,一点就着,烧起来比木炭旺多了!我偷偷带回来一点样本,回头让王鹤棣叔叔看看,说不定能做新燃料呢!就是开采好像有点危险……”

侯明昊一听,立刻道:“危险?那下次你去,我多带几个人!”

两个少年少女,一个说着封地见闻和“新发明”,一个说着军营趣事和护卫决心,小小的货栈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他们还不知道,京城和封地的平静之下,新的波澜正在酝酿。

山峰封地,山山的催生政策推行得并不算一帆风顺。

十斤大米、两匹布的成亲奖励确实吸引了一些家境贫寒的适龄青年,封地各处也按照山山的指示,由卡其兔派来的能说会道的吏员牵头,办起了好几场热热闹闹的“联谊”歌舞会。一开始,年轻人还害羞,后来在喧天的锣鼓和众人的起哄下,倒也真促成了几对。

但问题很快显现。首先,成亲容易,生孩子却不是立马能见成效的。山山期待的“一年内生娃”奖励,目前还无人领取。其次,有些人家为了贪图那点奖励,匆忙给儿女定亲,甚至出现了十六岁姑娘嫁给四十岁老光棍的极端案例,虽然被巡查的吏员发现制止了,但也引起了部分百姓的抵触和议论,觉得官府“手伸得太长”,“管天管地还管人生孩子”。

更让山山头疼的是,那“红娘奖”——促成十对姻缘赏一头牛——诱惑太大,导致一些三姑六婆为了凑数,开始胡乱牵线,甚至隐瞒对方缺陷,闹出了好几起纠纷,反而影响了封地的稳定。

“殿下,这样下去不行啊。”钱管事愁眉苦脸地汇报,“光是处理这些婚配纠纷,就占了好几个吏员大半精力。而且百姓私下有怨言,说咱们这是‘乱点鸳鸯谱’。”

山山看着案头上堆积的关于婚配纠纷的卷宗,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人口增长是长远大计,指望靠短期刺激政策一蹴而就,确实不现实,还容易引发新的社会问题。

他沉默良久,提笔修改了政策:

1. 取消“一年内生娃”的硬性时间奖励,改为“生育补助”:凡在封地落户的家庭,每生育一个健康子女,即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粮食、布匹补助,孩子越多,补助累积(但有上限,防止盲目多生养不起)。

2. 调整“红娘奖”:不再以促成对数论赏,改为评选“年度最佳红娘”,由各村落百姓推选真正热心、促成良缘多的长者或妇人,给予荣誉和适量实物奖励。

3. 加强引导和保障:在各村落设立“婚育咨询处”,由德高望重的老人和略通医术的稳婆负责,为适龄青年提供婚恋建议,为新婚夫妇和孕妇提供基础的生育健康知识。同时,承诺封地将逐步完善蒙学堂和医馆建设,减轻家庭养育的后顾之忧。

政策调整后,那股急功近利的浮躁气息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人口增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但封地的氛围却更加和谐稳定。山山也明白了,治理封地,不能只盯着冷冰冰的数字,更要关注活生生的人,关注他们的感受和长远福祉。

就在山山为人口问题焦头烂额、侯明昊在禁军营里努力适应新身份时,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风波,悄然逼近。

这一日,太子伟伟被皇帝召至养心殿。殿内除了皇帝,还有两位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的老臣——正是朝中清流领袖,以刚正敢言着称的御史大夫周闻和礼部尚书郑清源。

“伟儿,你来看看这个。”皇帝将几份奏折推到太子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太子伟伟接过一看,心中微沉。这几份奏折,分别来自都察院和礼部,内容大同小异,核心就一点:弹劾二皇子山山,在其封地内“擅改祖制,妄立新规,以利诱民,败坏风俗,有失皇子体统,更恐动摇国本!”

奏折里罗列了山峰封地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大赦罪犯入籍、购买奴仆落户、尤其是最近的“催生奖励”,都被拿来大做文章。周闻的奏折措辞尤为激烈,称山山“以小儿之智,行商贾之道,将封地治如市井,以财帛诱民婚育,实乃亵渎人伦,有损天家威严!长此以往,民风刁钻,唯利是图,H国千年礼教,将毁于一旦!”

郑清源则从礼法角度出发,认为山山的做法逾越了皇子本分,封地治理应当遵循朝廷既有法度和地方惯例,如此标新立异,恐引起其他宗室、勋贵效仿,导致法度不一,治理混乱。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伟伟放下奏折,斟酌着开口。

“你以为如何?”皇帝打断他,目光沉沉,“山山是你弟弟,他这些做法,你事先可知晓?可曾劝阻?”

太子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皇在试探自己对山山的态度,以及是否暗中支持或纵容。他恭敬答道:“回父皇,山峰封地事务,儿臣并未直接过问。二弟年幼心切,急于完成父皇交付的人口重任,行事或有些急功近利,但其初衷是为封地民生计,且成效显着,封地如今人丁兴旺,仓廪充实,亦是事实。至于这些政策是否妥当……儿臣以为,或可派员详查,若确有不合礼法、滋生流弊之处,再令二弟修正不迟。”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幕后指使”的嫌疑,又肯定了山山的成绩,还给出了看似公允的处理建议——调查。实际上是把皮球踢了回去,也给了山山辩解和调整的机会。

皇帝盯着太子看了片刻,缓缓道:“周大夫和郑尚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山山毕竟年幼,行事难免有失考量。这样吧,”他看向周闻和郑清源,“就由礼部与都察院各派一名得力官员,前往山峰封地查访实情。伟儿,你从东宫也派个人跟着,以示公允。查明白了,再议。”

“臣等遵旨!”周闻和郑清源躬身领命。

太子也道:“儿臣遵旨。”

退出养心殿,太子伟伟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周闻和郑清源是朝中清流中坚,向来对任何“标新立异”之事持批判态度,这次盯上山山,恐怕不单单是因为那些政策。背后是否有人推波助澜?是其他对山山快速崛起感到不安的势力?还是……单纯看不过眼的老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