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也皱起了鼻子,她的嗅觉比常人更敏锐:“像……放久了的血,混着铜绿和湿石头。”
车外,原本只是积水的凹地地面,在暴雨疯狂灌注下,迅速变得泥泞不堪。
浑浊的泥水裹挟着草根、碎石,开始四处漫流。
陆地巡洋舰沉重的车身,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确定无疑的速度,向下沉降。
“糟了!”
老黑脸色一变,试图挂挡,轻踩油门。
车轮空转,只在泥浆中刨出更深的沟壑,甩起大片的泥水,溅在车窗上,让视野更加模糊。
车身又向下沉了一截。
“陷车了!”王胖子哀嚎一声。
老黑没有慌乱,他迅速尝试了前后小幅挪动、左右打方向等脱困技巧,但地面的泥泞远超预期,像是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凹地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没过了小半个轮胎。
“不能再待在车里了!”老黑当机立断,“水再涨,车门可能打不开,电路也可能短路!所有人,带上最重要的东西,准备下车!动作快!”
情况危急,没人犹豫。
陈默抓起装有镇龙钉和核心资料的防水背包,冷青柠抱紧平板和密封资料袋,阿雅拎起自己的装备包和药箱,王胖子手忙脚乱地塞了几包压缩食品和水壶,小五三人也赶紧背起自己的小包。
老黑率先推开车门。车门在泥水阻力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冰冷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暴雨瞬间劈头盖脸打进来,让人几乎窒息。
老黑探出身子,踩进及膝深的、冰冷粘稠的泥水里,试了试硬度,然后回头吼道:
“跟着我!拉紧绳子!”
他从车后工具箱里扯出一捆登山绳,将一端固定在车尾的拖车钩上,另一端甩给最近的王胖子。
“抓紧!一个接一个,别掉队!往那边高坡走!”
他指着风雨中隐约可见的、大约百米外一处地势稍高的草坡轮廓。
众人依次下车,瞬间被暴雨和泥泞吞没。
冰寒刺骨的泥水灌进靴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需要奋力拔出,才能迈出下一步。
狂风裹挟着暴雨,打得人睁不开眼,脸上生疼。
能见度低得可怕,只能模糊看到前方一两个人的背影和那条在风雨中绷紧的绳索。
陈默左臂有伤,只能用右手死死抓住绳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泥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滑溜溜地蹭过他的小腿,不知是草根还是别的什么,让他心头一凛。
阿雅跟在他身后,脚步相对轻盈,但同样艰难。
她不时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混沌的雨幕和那辆正在泥水中缓缓下沉的汽车,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就在队伍挣扎着向前移动了大约三十米,即将离开最泥泞的凹地中心时,异变再生。
走在队伍中间的小七,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面倒去,手里的绳索差点脱手。
旁边的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怎么了小七?”王胖子在风雨中大吼。
“脚……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滑溜溜的,劲很大!”
几乎同时,走在稍前方的冷青柠也踉跄了一下,低呼道:“地下有东西!”
老黑立刻停下,示意所有人原地站稳,抓紧绳索。
他蹲下身,不顾泥水,伸手探入小七刚才滑倒位置的泥浆中摸索。
浑浊的水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触感。
几秒钟后,老黑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在昏暗中变得更加难看。
他缓缓从泥水中抽出手,手里赫然抓着一大把湿滑、柔韧、颜色暗褐如同浸水皮革般的……根须?或者说是某种蔓藤?
但在这片干旱草原的凹地里,怎么会有如此茂盛的水生植物根茎?
更诡异的是,那些根须的末端,似乎还粘附着一些细小、惨白、像是某种动物小骨片的东西,在暴雨冲刷下若隐若现。
老黑将那把湿滑的根须扔在地上,根须落在泥水中,竟然还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有生命一般。
“快走!别停!”
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有一丝……惊惧?
他不再多言,拉起绳索,奋力向前。
这次,不用他催促,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在令人不安的发现和越来越诡异的氛围中,连滚爬爬地冲向那片模糊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