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的泥水没过了大腿,每一步都像在挣脱无形的手臂。
小七刚才摔倒处的诡异根须和老黑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惧,像毒藤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风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狂暴,雨点抽打在脸上生疼,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腐土的味道,令人作呕。
那声从风雨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奇异呜咽,更是给这片陷入混沌的天地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恐怖滤镜。
“别停下!抓紧绳子!往高处走!”
老黑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不再尝试拔出陷入泥泞的脚,而是改为一种近乎“趟”的方式,压低重心,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冲力,硬生生在及腰深的泥水中开辟出一条暂时的通道。
他手中的绳索绷得笔直,成为连接这支七零八落队伍的生命线。
陈默紧随其后,右臂死死拽着绳索,左臂的石膏在泥水浸泡下变得更加沉重冰冷,但他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他能感觉到,脚下泥泞中那些滑腻的触感越来越多,有时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缠绕上来,又在他奋力抬脚时滑脱。
那不是幻觉。
阿雅在王胖子和小五的帮助下,将小七拉了起来。她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小七的腿,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小七的裤腿上沾满了泥浆,但似乎没有明显的伤口或勒痕。
然而,小七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嘴唇哆嗦着说:
“麻……腿有点麻,没力气……”
“那东西可能带点毒性,或者能分泌麻痹物质。”
阿雅快速判断,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小药丸,
“含在舌下,别咽下去!”
这是搬山秘术中用来提神醒脑、抵抗轻度麻痹毒物的草药丸。小七连忙接过含住。
“快!这东西在泥
她一直注意着周围,此刻发现,在他们挣扎前行的路径两侧,浑浊的泥水下,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暗褐色的、如同粗大蚯蚓般的影子正在快速蠕动、汇聚,目标显然是他们这一行人!
老黑也察觉到了。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盲目向前冲。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在暴雨和泥泞中搜寻。
“火!谁有火?!”
他大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我!胖爷我有!”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湿透的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金属打火机,
“防风打火机!还能用!可是这雨这么大!”
“还有盐!或者高度酒!有没有?”
老黑继续问,同时从自己腰间解下那个总是不离身的皮质酒囊,摇了摇,里面还有小半囊液体。
“盐……有!压缩食品里有配的盐包!”
小五急忙从自己背包侧袋摸出几小包密封的食用盐。
“给我!”老黑一把抓过盐包和酒囊,又对王胖子喊道:“打火机准备好!听我口令!”
他不再试图前进,而是让众人围拢,背靠背站在泥水中,抓紧绳索。
他自己则站在最外围,面对着那些在泥浆下越来越清晰、仿佛拥有生命般涌来的暗褐色根须。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眼神沉凝,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刻入本能的仪式前奏。
只见他猛地咬开酒囊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却没有咽下,而是含在口中。
接着,他撕开盐包,将细盐混入口中的烈酒。
同时,他解下腰间那把用来切割绳索、剥皮剔骨、刀身厚重、带有深深血槽的蒙古猎刀。
“点火!”老黑含混地低吼一声。
王胖子立刻“咔嚓”一声打燃了打火机,橙黄色的火苗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窜出。
就在这一刻,最近的一丛根须已经突破泥浆表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般,前端猛地抬起,朝着离得最近的小九腿部卷去!
那根须表面湿滑,带着细密的、吸盘般的凸起,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泽。
老黑动了!
他猛地将口中混合了烈酒和盐的液体朝着那丛根须喷去!辛辣刺鼻的酒气和盐雾在风雨中弥散。
紧接着,他手中的猎刀在打火机火焰上迅速一撩,刀刃上沾染的酒液“轰”地一声燃起蓝白色的火焰!
“吼——!”
老黑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喝,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驱邪或震慑的呼喊。
他燃烧着火焰的猎刀没有砍向根须,而是快如闪电地插入根须涌来的前方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