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份文章层层叠叠地堆在墨于瑾面前并起来的两张御案上，略显杂乱。
大凤监怀里还有一些‘残次品’。
明黄色的凤袍蜿蜒至玉阶下，墨于瑾两指捏着一只琉璃盏，盏中茶水倒映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将茶水一饮而尽，眉毛动了一下，她转过身子面对台下众人。
嘴边挂笑，可眼底却是一片霜寒，“很不错，你们......真是让朕，长了眼界！”
柳茹低着头，即使没见着这位帝王的神色，也隐隐觉察到她话语中压抑着的不悦。
她微微侧眸看向秦慧，又大着胆子向上看，瞥见那御案上的凌乱，以及大凤监怀里疑似要被丢弃的‘废纸’，心里有了猜测，额角的汗也滴落了下来。
无形的气流压得殿中人的脊背往下弯，大气不敢出。
只两个人还算淡定。
墨涟走到自己母皇身边，又给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手边。
夜芸垂眸想，只是这样，陛下就这么闹心了，那她待会将那些‘好事’全盘托出，陛下不得气坏了身子？
她可不想担一个把陛下气晕过去的恶名。
夜芸拉过墨涟，凑到她耳边低语。
墨涟白了她一眼，板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少废话，快行事......”
夜芸摆摆手，晃了晃脑袋，逃不过，真是逃不过啊！
她认命地走到墨于瑾面前，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
还让人将一个托盘也呈至她跟前，等着她查看。
夜芸站在墨涟身边，不语，装鸵鸟。
半晌，只听一声低笑，渐渐演变成大笑。
大凤监身子瑟缩了一下，头皮都发麻了，陛下这是受刺激了？
在殿中人的惴惴不安中，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渐歇，墨于瑾指尖从自己的眼角滑到嘴边，看着面前的这些学子。
这就是日后朝堂上的新鲜血液啊......
可她怎得闻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臭呢......
她看着那两份整齐摆放在手边的文章，有点安慰，但不多。
眸子缓缓转向夜芸，见她都缩到墨涟后头去了，心里烦躁，眼神幽幽，“趁现在，有什么话就说，朕能承受得住，不至于被气死......”
夜芸嬉皮笑脸，被墨涟轻踹一脚，动作不情不愿的，从她身后走出。
“陛下，确定......要听完？”
墨于瑾嫌弃地瞥她一眼，“说。”
夜芸挪动着脚步过去。
台下的人，只能见到夜芸不知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还将一份卷轴递给了陛下。
学子们疑惑地对视几眼，她们看不见卷轴上的内容，但是上面的鲜红，着实醒目，叫人心神一颤。
夜芸递的那份卷轴，自然是三年前，被替了身份的学子们一同签下名讳的‘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