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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如同披挂着铁壳的巨兽,在赵国的土地上稳步推进,所过之处,抵抗的火焰虽然激烈,却总在钢铁洪流的冲击下,迅速熄灭,只留下一地残破的兵器和逐渐冷却的尸骸。
王翦用兵,老辣沉稳。
他不追求极限的狂飙突进,而是步步为营,利用装备优势,尽量减少己方伤亡,稳步消耗赵军的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
每下一城,必留兵驻守,安抚庶民,同时将秦军待遇优厚、军法严明、不扰平民的消息刻意散播出去。
一些原本抵抗激烈的地区,在见识了秦军无可匹敌的武力与相对“克制”的军纪后,抵抗意志开始动摇。
尤其是当秦军出示盖有秦王印玺的安民告示,承诺“降者免死,归顺为民,与秦地百姓同法同赋”后,越来越多的赵地军民,在绝望中选择了屈服。
毕竟,活下去,是比虚无的国仇更为实在的本能。
深秋时节,秦军主力终于抵达赵国都城——邯郸城下。
此时的邯郸,与之前那些边城已然不同。
这里是赵国王室与贵族最后的堡垒,聚集了最顽固的抵抗力量,城防经营数百年,坚固异常。
守军虽然惊恐于秦军的兵锋与传闻中刀枪不入的“铁甲”,但在赵王……更准确地说,是在郭开等力主“坚守”的贵族严令下,依旧摆出了一副决死坚守的姿态。
城头旌旗密布,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强弓硬弩蓄势待发。
王翦勒马远眺这座熟悉的城池,没有立刻下令强攻。
他深知,困兽犹斗,何况是邯郸这样汇聚了赵国最后精华与仇恨的坚城。
强攻纵然能下,秦军伤亡必重,不符合大王“速取”且尽量减少损耗的意图。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围。
秦军并未立刻发动潮水般的攻势,而是在邯郸城外挖壕筑垒,修建营寨,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王翦将大军分作数部,轮番守御,保持对邯郸的压力,却又不给守军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战机会。
同时,一种更为阴柔、又直指人心的攻势,悄然展开。
每日三餐时分,秦军营地便升起袅袅炊烟。
王翦特意吩咐,伙食要比平日更精细些,多加些油盐,甚至偶尔炖煮大块的肉食。
然后,他命士卒在营寨上风口处,架起巨大的皮制风囊,由力士推动,将浓郁的食物香气,一阵阵、一股股,顺着风向,源源不断地吹向邯郸城头,吹入城内。
起初,邯郸守军和城内百姓还只是诧异,觉得秦人古怪。
但日复一日,当城中存粮日渐消耗,粮价开始攀升,许多人腹中空空、只能以稀粥咸菜果腹时,城外那随风飘来的、混合着麦饭焦香、肉汤浓醇的气息,便成了最残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