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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河湾的日子,因着韩信的加入,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舟”——这支代号“苇丛”的豆兵小队领头人——自然没有天真到仅凭一个十岁孩童的惊人之语和击掌为誓,就全然信任,将整个小队的生死乃至更重要的任务寄托于他。
信任,是需要时间和行动积累的,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国腹地,面对一个来历成谜、心思深沉的孩童。
“老舟”给出的对外解释合情合理:这娃子(韩信)机灵,手脚也算麻利,他们这些“逃难来的外乡人”缺个熟悉本地、能跑腿、又能做些细致活计的小帮手。
韩信住在亭长家也是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不如来他们这儿,管饭,给件蔽体的旧衣,也算积德行善。
这理由在淮阴乡间并不突兀。
兵荒马乱的年景,收养孤儿、收留流民帮工是常事。
亭长家本就嫌弃韩信白吃粮食,听说有人愿意接手这“累赘”,乐得清静,象征性地问了韩信的意愿,便由他去了。
自此,韩信便正式搬进了河湾边那几间简陋的茅屋,与“老舟”等七八名豆兵同吃同住。
他话不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学得极快,打下手也利索。
闲暇时,就蹲在河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些别人看不懂的、横七竖八的线条,像是在推演什么。
偶尔抬头望向北方,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老舟”将他放在身边,既是就近观察,也是变相的监视与控制。
一个十岁的孩子,再聪明,在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精锐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同时,他也能随时评估韩信的心性、能力,以及……其“投靠秦国”的诚意究竟有几分。
同吃同睡,是最能看清一个人本性的方式。韩信的表现,愈发让“老舟”感到心惊。
这孩子能吃苦,和他们一起吃粗粝的麦饭、咸涩的鱼干,睡在铺着干草的简陋地铺上,从未抱怨过半句。
他极为自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做些简单的拉伸,然后帮忙生火、打水。
他观察力惊人,往往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细节,比如某处芦苇倒伏的方向预示风向变化,某位路过的行商包袱磨损痕迹暗示其长途跋涉。
更让“老舟”暗自讶异的是韩信偶尔流露出的、对军事和地形的某种“直觉”。
一次,他们在讨论附近一条通往寿春方向的隐秘小径是否适合快速通行时,一直沉默的韩信忽然指着“老舟”随手画在沙地上的简略地形图某处,用平静的语气说:“这里,夏秋多雨时会有浅沼,看似可过,实则泥泞陷马,需绕行上游半里,有石滩可涉。” 而这一点,是他们潜伏数月、多次探查后才隐约察觉的隐患。
“你怎知?”有豆兵忍不住问。
韩信垂下眼,用树枝拨弄着沙土,轻描淡写:“以前……听路过歇脚的老军卒闲聊提过。”
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老舟”心中的疑窦与重视,却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