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收几人将花仔荣扶回房间,脱下上衣后,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花仔荣整个后背青紫红肿,渗着血珠,景象骇人。
“医生,怎会这么严重?快看看怎么回事!”
孙庸急道。
他虽料到花仔荣会受皮肉之苦,却未想到伤得如此之重——他明明吩咐过管家手下留情。
医生仔细检查了花仔荣全身及背部的伤,随后肯定地说:“老爷放心,小少爷仅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
伤势虽看似可怕,却未伤及根本,只是皮肉受损。
孙庸这才安心。
原来管家下手时,仅开头几下用了力,之后皆收了劲,只是花仔荣受罚时精神紧绷,未曾察觉。
花仔荣也松了口气——他尚有大好人生要享,生怕留下什么永久损伤。
“老爷,对不起,我任务没完成好。”
天收低头轻声道。
他原本并不太在意此事,但见孙庸与花仔荣皆待他如此真诚,心中再难平静。
“天收,你做得很好。
这次多谢你。”
孙庸郑重说道。
若非天收,花仔荣恐怕已遭不测。
“这本是我该做的。
小少爷的命比我金贵得多,我却让他因我受伤……天收罪该万死。”
天收十分过意不去。
他始终清楚自己是孙家的“下人”
,竟连累家主受伤,实难原谅自己。
“天收,你是家人,不是下人。”
花仔荣忍痛挤出一丝笑容,“这罚本就是我该受的。
若不是我,也不会生出这些事。”
孙庸点头赞同,这才得空细问天收经历。
“天收,你是怎么回来的?仔细说给我听。”
天收神色忽然严肃,沉默片刻才道:“老爷,对不起……其他弟兄都没了。”
花仔荣一听,激动得连咳几声。
他记得天收带了许多身手好的弟兄来救他,甚至打得大飞等人措手不及,如今竟无一幸存……
孙庸显得平静许多。
天收能回来已属万幸,虽痛惜弟兄丧命,但眼下这结果已算最好。
花仔荣暗暗攥紧拳头——那么多条人命皆因他而起,自己却只受了点皮肉伤。
与那些性命相比,这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孙庸打破沉默:“天收,让医生也看看你的伤势。”
天收点头。
全仗他平日体魄强健,否则即便大飞有意放行,他恐怕也撑不到这里。
“他周身有多处挫伤,内腑亦受损,情况不容乐观。
幸而体质底子好,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应可恢复。”
医生说道。
“会留后患吗?”
孙庸追问。
“不会。”
孙庸颔首,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天收,今后我手下的兄弟都由你接手。
那些没了的人……好好料理后事。”
经历此事,孙庸对天收更为信任。
如今天收手下折损大半,他自然要为其补足人手。
天收郑重应下,必将此事办妥。
“花仔荣,”
孙庸转而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还要去替天收讨公道吗?”
孙庸语气不悦地说,要不是花仔荣自作主张,眼下这事也不会变得这么棘手。
更让他觉得不值的是,花仔荣这顿打根本就是白挨了。
得知天收平安无事后,孙庸心里对花仔荣的心疼又添了几分。
花仔荣心虚地别过脸,小声嘟囔:谁知道天收会没事啊!他还满腹委屈,觉得自己这顿打算是白受了。
之前那些愧疚、难过……种种复杂情绪,都在天收回来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天收都回来了,公道就让他自己去讨吧。”
花仔荣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虚。
他承认这事自己做得不妥,可当时做决定时,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
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罚一罚自己,为从前那些荒唐胡闹付出代价。
其实花仔荣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虽然觉得委屈,却不后悔——这顿打早就该挨了。
他知道爷爷舍不得动手,才自己给自己安排了这场惩罚。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把这次的痛牢牢记住,以后时时提醒自己。
“花仔荣,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做事多小心、多想想。”
孙庸语重心长地说道。
尽管这次没惹出大乱子,孙庸仍对花仔荣放心不下。
毕竟这孩子从前实在太过荒唐,他真怕一不留神又捅出什么娄子。
花仔荣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知错了,以后行事自会加倍谨慎。
他抬起头,认真看向屋里的几人:“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小心做事,不会再给大家惹麻烦。”
眼前的爷爷、天收、哈里,都因为自己这次的行为承受了后果——哈里和天收受了伤,爷爷孙庸更是一夜苍老了许多……这都是他的错。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孙庸无奈地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天收一眼。
花仔荣的事虽暂告一段落,却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孙庸和天收静静离开了房间,只剩哈里留下来给花仔荣上药。
“嘶——轻点!疼死了!你下手轻些啊!”
花仔荣疼得直皱眉。
他从来没这么疼过。
从小到大他没挨过什么罚,平时受伤多半是跟人打架,可别人往往忌惮他是孙庸的孙子,并不敢真动手。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嘛!”
哈里没好气地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