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长毛哥还未细想,如今琢磨起来,此事确有蹊跷。
若无事发生,孙庸他们怎会舍弃根基,举家搬迁?
这不像是暂离,倒更像逃亡。
天收眨了眨眼,敛起所有情绪,叹气道:“唉,说来话长,我们往日树敌太多。”
他边说边摇头叹息。
因此如今不少人趁我们与大飞交手,暗中对我们下手。
见长毛哥不语,天收又补充道:“倒不是对付不了,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总得为弟兄们考虑。
与其在这儿等他们围剿,不如先避过这阵风头。”
“这帮人,实在可恨!等我们休整归来,看谁还敢动手!”
天收故作痛心疾首。
长毛哥认同地点点头。
的确,换作是他,处境也会一样。
即便他现在无事,仍有无数人虎视眈眈,只等他从高处跌落。
见长毛哥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天收才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面对任何人,他都得营造出他们依旧强大的姿态,唯有如此,才能震慑敌人,不敢妄动。
“天收,你说的我明白,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也清楚。
但这事确实难办。”
长毛哥面露难色。
若是几个人还好安排,可这么多人同时要走,实在不好操作。
况且,他本就不愿卷入孙庸与大飞的纷争。
“长毛哥,这事若容易,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正因为难办,才只得请你出手。
全港岛除了你,没人能办成。”
天收话语诚恳。
这番半真半假的恭维,对长毛哥颇为受用。
长毛哥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这话倒不错。
在港岛,如果我办不到,别人更不行。”
长毛哥确信这件事非他莫属!
“换作旁人我绝不会插手,但念在与你们老爷的交情,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我会尽力安排。”
长毛哥答应下来。
他本不愿卷入其中,可毕竟与孙庸有旧,直接回绝未免不近人情。
何况这人情社会,今日帮扶孙庸一把,或许也是为来日积一份善缘。
倘若他日自己遇事,孙庸想必也会相助。
从另一面看,这未尝不是一种利益的往来。
“多谢长毛哥!”
天收由衷道谢。
只要长毛哥肯出手,渡船之事便不成问题。
只是……
“只是,我们还有一桩难处。”
天收蹙眉补充。
他还未及欣喜,忽然想起另一件烦心事。
“还有何事?”
“即便长毛哥安排了渡船,我仍担心我们难以顺利离开。”
天收坦陈心中的忧虑。
就算渡船备妥,他们也未必能安然走脱——港岛终究只有这么大。
“此话怎讲?”
长毛哥皱眉问道。
他对天收的话感到不解。
在他看来,只要船安排好,孙庸等人离开应当无碍。
码头港口一带,可说是他的地盘。
“实不相瞒,我们恐怕已被盯上。”
这消息确凿无疑,他们必然已被蒋天生的人盯上了。
天收虽心知肚明,却未全然说破,只怕说得太明白会让长毛哥心生顾虑,故而稍作保留。
“什么人?”
孙庸在港岛也算颇有势力,竟能让其如此忌惮,长毛哥颇感意外。
“是蒋天生他们。”
天收语带忧色。
天收对蒋天生一方的实力仍存畏惧。
如今他们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否则也不至于这般担忧。
长毛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蒋天生!
那便不足为奇了。
孙庸的势力,本就与蒋天生不在一个层面。
长毛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江湖上传闻的花仔荣与蒋天生之事,莫非是真的?”
近来江湖四处流传蒋天生与花仔荣的风声,他曾以为只是以讹传讹。
如今天收提起蒋天生,他才又想起那些传闻。
难道江湖传言竟是真的?
天收无奈点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也没料到花仔荣与蒋天生的事在江湖上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而此刻,就连当事人花仔荣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江湖上已如此“声名远扬”
!
“若传闻属实,这事可就难办了……”
长毛哥叹道。
倘若江湖传言皆真,此事便会变得棘手非常。
“长毛哥,我知此事不易,但我们实在无路可走了。
全港岛既能调度渡船、又能保我们离开的,只有您一人。”
天收语气中带上一丝恳求。
这确是实话——在港岛,若长毛哥都保不住他们,便再无人能成此事。
长毛哥心中也明白,全港岛唯有他有此能力。
但这件事,确实不好办。
江湖上消息传得太快了,如今恐怕整个港岛都已知道花仔荣与蒋天生的恩怨……
一旦事情惹来众人注目,行事便难上加难。
“天收,你该清楚,事情关注越高,对我们越不利。
现在港岛上下大概都听过花仔荣的大名,也晓得他与蒋天生之间的梁子。”
若是寻常小忙,长毛哥帮也就帮了。
可此事操作起来太过困难,令他十分犹豫。
他忧虑此事会开罪不少人……
正如天收所言,他们如今树敌众多,花仔荣的名声又传得如此响亮,若此时相助,消息必然迅速传遍江湖。
届时若真生出事端,自己恐怕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