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拜辞退出存心殿,由叶鸿引着往典膳所去。
延春殿这边,徐仪华已更衣完毕。十二岁的朱高炽、十岁的朱高煦、八岁的朱高燧三兄弟鱼贯而入,三人皆穿着浅淡色的曳撒,腰束绦环,头发以玄色纱囊整齐束在脑后。
“儿子给母亲请安。”三人齐声行礼。
徐仪华看着三个儿子,目光柔和:“今日去庆寿寺为皇祖母进香,规矩前几日都交代过了,可都记住了?”
朱高炽恭声道:“回母亲,儿子记得。入寺需肃静,礼佛要虔诚,随行内侍不得扰了寺中清净,更不可嬉戏喧哗。”
朱高煦紧接着道:“骑马路上要稳,不可疾驰,过市井需缓行。”
朱高燧也有样学样地补充:“要听大哥的话,不能乱跑。”
徐仪华满意地点头,又对随行的两名老成内侍道:“好生照料三位小殿下。进香完毕便回,莫要在外逗留。”
“奴婢遵命。”内侍躬身应道。
三兄弟辞别母亲,由宦官引着出了延春殿,往承运门去。他们今日不乘车,各骑一匹温驯的枣红小马,这也是朱棣的意思,男儿当习骑射,从小历练。
通往典膳所的路上,叶鸿正引着尹承顺与权近前去用膳。行至半途,恰见承运门方向,三位王子在内侍和侍卫的陪同下骑马出来。阳光照在孩子们浅淡色的曳撒上,衬得小脸愈发精神。他们骑术尚稚嫩,但姿态端正,目不斜视,自有一股天家子弟的气度。
尹承顺不禁驻足,好奇问道:“叶大人,这几位是?”
叶鸿微笑道:“是府上的王子殿下们。今日亦是往庆寿寺为孝慈皇后进香。”
权近赞叹道:“小小年纪,举止已有章法,燕王府家教严谨,可见一斑。”他昨日宴席间便感受到燕王府上下规矩井然,今日见三位王子,更印证了这番印象。想起高丽国内如今主少国疑、权臣相争的局面,心中不由感慨。
叶鸿谦道:“使臣过誉了。殿下与娘娘教导严格,王子们不敢懈怠罢了。”说罢,继续引路,“二位请,酒席已备好了。”
典膳所内,一桌精致的饯行宴已摆开。虽不如昨日丰盛,却也荤素得宜,酒水温妥。
宴毕,尹承顺与权近再次谢过叶鸿,出了燕王府,与等候的随从会合,启程往南而去。马车驶出北平时,权近掀帘回望渐渐远去的城墙,对尹承顺道:“燕王殿下仁厚守礼,治府严谨,三位王子皆显聪慧教养。大明有此藩王镇守北境,实乃国之幸事。”
尹承顺点头,抚着怀中那封沉甸甸的宝钞,感慨道:“此番路过北平,燕王厚待,铭记于心。只盼我等赴京所请,能得陛下允准,亦不负燕王这番礼遇。”
燕王府内,徐仪华送走三个儿子,正在延春殿内看书,朱棣也换了常服来到殿中。
“高炽他们都安排妥当了?”朱棣问。
徐仪华放下书,点点头:“高炽稳重,会照顾好弟弟们。”她顿了顿,又问道,“方才使臣辞行,四哥赠了仪程?”
“嗯,四十贯宝钞,分赠二人。”朱棣语气平和,“礼数到了,心意到了,便够了。”
徐仪华微微一笑:“四哥处事,总是这般周全。”她望向南方,“他们此番赴京,李穑所求,陛下怕仍是不会点头。”
“那是朝廷的事。”朱棣目光深远,“我们守好本分便是。”他转开话题,“过两日,我也要动身了,府中诸事,还需你多费心。”
“四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