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晨曦的光晕透过窗纱,柔柔地笼罩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穿着素白寝衣的窈窕身形和沉静的侧颜。这般寻常的晨起梳洗场景,在他眼中也总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温存意味。
净面毕,徐仪华在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素心上前,拿起玉梳,正要为她梳理长发。
“等等。” 朱棣忽然开口。
素心手一顿,恭敬地退后一步。
朱棣走上前,从素心手中接过玉梳,对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的徐仪华道:“今日我来。”
徐仪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也不推拒,只柔声道:“四哥可会?”
“不会便学。” 朱棣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他站在她身后,执起她一把浓密乌黑、光滑如缎的长发,触手微凉柔顺。他先是学着方才素心的样子,用梳子从发根至发尾,一下一下,缓慢而小心地梳理,动作起初有些生硬,生怕扯痛了她。
徐仪华从面前的铜镜里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唇角笑意更深,轻声指点:“发尾易打结,需轻些……对,就这样。先通顺了,才好挽髻。”
朱棣依言而行,果然顺手了许多。
通顺了长发,徐仪华又指点他如何分区、如何盘绕。今日她想梳的是时流行的盘龙髻,样式大方端庄,且相比一些繁复的高髻,算不得太难。
“将这边头发拢起,绕到这里,用这支长簪先固定住……” 徐仪华一边说,一边微微偏头,方便他动作。
朱棣依言照做,手指穿梭在她柔滑的发丝间。他学东西极快,不过片刻,竟已掌握了要领,虽不如素心等熟练宫女挽得那般迅捷完美,却也像模像样地将一个饱满圆润的盘龙髻固定在了她脑后。
“好了。” 朱棣退后半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颇有几分自得,又拿起妆台上的两支金镶红宝石梅花簪,比对了一下位置,小心地插入发髻。
徐仪华对镜照了照,髻形饱满,位置端正,那两支梅花簪点缀得恰到好处。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眸中笑意盈盈:“四哥手真巧,第一次梳,竟比我想的还好。”
朱棣受了她这一赞,眉眼舒展,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梳好的发髻,笑道:“是先生教得好。”
这时,另有宫女捧着备好的衣裙上前。今日选的是一身大红织金缎子交领袄,配一条宝蓝色织金马面裙,颜色鲜明,明艳贵气。朱棣看了一眼,点头道:“这颜色衬你。”
宫女们上前为徐仪华更衣。朱棣在一旁看着,等她穿好衣裙,系好绦带,整个人便如一颗被华服包裹的明珠,熠熠生辉。
他走上前,为她理了理衣领,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忽然道:“过两日,让人从库房里挑一些珍珠宝石来。我记得你有一套赤金镶宝的头面,样式有些旧了,该添些新的了。再裁几匹缎子,给你做冬衣。”
徐仪华仰脸看他:“我首饰衣裳尽够了,何须再添置许多?”
“够是够了,” 朱棣语气寻常,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但我总想给你用最好的。看着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心里也高兴。”
这话说得直白,却正是他心中所想。他喜欢她的才德,爱重她的品性,也同样欣赏她的美丽,并乐于将这美丽用精致华贵的东西来装点。这份心思,从成婚之初便未曾改变。
徐仪华知道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便不再推拒:“那便依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