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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余悸深渊(1 / 2)

回到第三区收容中心的过程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无形的屏障。引擎的嗡鸣、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乃至安检通道冰冷的扫描光线,都无法真正驱散那萦绕在骨髓深处的寒意——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目睹不可名状之物、见证同类被吞噬后,灵魂本能颤栗留下的“冻伤”。

消杀程序比以往更加严格。他们三人的防护服被直接密封处理,送入高温焚化炉。每个人接受了从皮肤到呼吸道的深度清洗和辐射/规则残留检测。沈岩在冲洗时,热水流过皮肤,却仍感觉有冰冷滑腻的触感残留,仿佛那些灰白色胶质物的幻肢仍在皮肤上蠕动。他闭上眼睛,孙国栋最后那混合着恐惧与狂热、扑向裂隙的扭曲面容,以及瞬间被拖没的影像,如同烙印般反复闪现。

医疗检查显示,三人都没有受到物理污染或规则深度侵蚀,但精神压力指数全线飘红。顾临渊医生给他们注射了强效的镇静剂和神经稳定剂,并安排了紧急的心理干预。

分析室里,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档位,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精油的淡香。但全息投影上那个代表水塔的、依旧在不祥脉动的红点,以及新增的、代表地下裂隙活动区域的、如同活物般缓慢扩散的**暗紫色斑块**,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刚刚逃离的是何等险境。

林婉坐在主位,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锐利和冷静,只是深处多了一抹沉重的阴影。凯勒布正在快速下载和整理从地下带回的扫描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被顾临渊轻轻按住,递过去一杯加了三倍糖的热咖啡。沈岩则裹着毯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努力平复脑海中翻腾的各种碎片——血腥味、甜腥气、低语嗡鸣、惨白的荧光、还有孙国栋最后的眼神。

“简报推迟两小时。”林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和整合。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确认:是否有人感觉到任何异常?身体上的,或者……感知上的残留物?哪怕是幻听、幻视?”

凯勒布摇头:“生理上还好。就是……闭上眼睛就感觉还在那个洞里,能听到那些……声音。”

沈岩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感知上有残留……很淡,但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他指了指投影上暗紫色斑块的位置,“像是一个……敞开的伤口,在散发着冰冷的‘气味’。孙国栋……他的意识波动彻底消失了,被……吞没了。但在被吞没前,有一瞬间,我好像捕捉到他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非常模糊,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结构?还有很多很多……静止的影子。”

“巨大的发光结构?静止的影子?”顾临渊追问,“和水塔结晶类似吗?还是别的?”

“不像水塔那种尖锐的、带着诱惑和绝望的‘光’。”沈岩努力回忆那转瞬即逝的感知碎片,“更大,更……朦胧,颜色更复杂,像是很多种光混在一起,但又很黯淡。那些影子……感觉不到‘活’的气息,像是……标本?或者,被‘钉’在那里的东西。”

这个描述让众人联想到陆明笔记中提到的“载体计划”失败后,那些被禁滞的意识。难道地下深处,也存在着类似的东西?是泽农计划更深层的实验场?还是“门”后世界的景象?

“先看数据。”林婉示意凯勒布。

凯勒布调出高功率穿地雷达的最后有效数据。图像显示,竖井的深度超过三十米,底部连接着一个不规则的、大约有两三百平米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一部分是天然岩穴,另一部分则有明显的人工开凿和加固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金属支架和管道残骸。而那个吞噬孙国栋的裂隙,位于空洞一侧岩壁上,雷达波无法穿透裂隙深处,显示为一个深不可测的“盲区”。

“这个空洞,很可能就是当年泽农计划秘密地下设施的一部分,也许是更深层的观测站、能源中心,或者……实验区。”凯勒布分析道,“那个裂隙,可能是地质活动造成的破损,也可能是……当年实验事故或设备失控炸开的缺口,连接到了我们未知的地质层,或者……另一个规则空间。”

“孙国栋提到的‘活着的东西’、‘它饿了’,显然是指裂隙深处的实体。”顾临渊接口,“而从其表现(胶质肉芽触手、吞噬行为、灰白荧光)来看,这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规则造物’或‘情绪实体’,更像是某种具有**物理形态**和**基础生物本能**的**跨维度或规则寄生生命体**。它可能原本就存在于那个裂隙连接的‘那边’,被泽农计划的能量活动吸引或唤醒,也可能……是泽农计划失败的产物,某种技术失控后诞生的畸变体。”

“陆明在更深处。”沈岩想起孙国栋的话,“和那些‘哭着的脸’在一起。他可能就在那个空洞的底部,或者裂隙的更下方。他的意识或许还在抵抗,或许已经……”

“我们必须假设他还存有部分自主意识,并且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林婉说,“孙国栋的死,证明直接物理接触极端危险。我们需要新的策略。”

她看向凯勒布:“你带回来的扫描数据,能分析出那个实体的活动规律或者弱点吗?比如,它对什么频率的规则波动有反应?它的触手延伸范围有没有限制?那个灰白荧光有没有什么特性?”

凯勒布调出裂隙附近规则波动的频谱分析:“实体活动时,规则波动集中在几个非常低频且混乱的波段,与常规情绪能量频谱几乎不重叠。它对我们的精神屏障和常规规则稳定措施反应不大,说明其作用机制可能更偏向物理或某种未知的规则侵蚀。至于弱点……数据太少。但从它没有追出裂隙太远来看,可能其本体或主要活动范围受限于裂隙环境,或者需要特定的‘介质’(比如那种甜腥气、高湿度、特定的规则浓度)才能长时间维持活性。”

“也就是说,它暂时可能还无法大规模入侵到地表?”林婉确认。

“目前看来,是的。但孙国栋被吞噬,可能为它提供了‘养分’或‘坐标’,加速了它的成长或‘门’的稳定。”凯勒布忧心忡忡,“而且,水塔的辐射与地下扰动同步性在增强。我担心,水塔的‘虚假之光’不仅仅是在诱导自杀,它可能也在无形中为地下的实体提供某种……‘情绪筛选’和‘定位服务’,将最符合它‘口味’的绝望情绪‘输送’下去,或者在地表制造适合它感知和影响的环境。”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水塔是捕蝇草甜蜜的陷阱,而地下实体则是消化猎物的胃袋。

“那么,要解决地下实体,或许需要先解决或控制水塔。”林婉梳理着逻辑,“但水塔结晶本身也难以处理。陆明留下的净化协议只能暂时削弱。彻底净化需要‘真正的光’或高阶秩序力量……”

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这次,他们有了更具体、更恐怖的敌人画像。

“或许,‘真正的光’未必是外来的。”顾临渊忽然开口,目光看向沈岩,“沈岩,你提到孙国栋最后感知到的那个‘巨大的发光结构’和‘静止的影子’。如果那是泽农计划遗留的某种设施,或者‘门’后世界的某种现象,那么,它本身是否可能蕴含着某种秩序力量?或者,那些‘静止的影子’——可能是失败或被困的‘载体’——他们的意识中,是否还残存着可以被唤醒或引导的正面力量?”

沈岩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利用地下本身可能存在的东西?比如,尝试唤醒陆明或其他被困的意识,从内部瓦解或对抗那个实体?或者,找到那个发光结构,利用它?”

“风险极大。”凯勒布提醒,“深入地下,直面实体,还要在它的地盘上寻找和利用未知的东西,这比单纯的破坏或封印要困难无数倍。”

“但可能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路径。”林婉的眼神变得深邃,“单纯的破坏水塔,可能切断不了与地下实体的联系,甚至可能激怒它。封印裂隙?我们连它是什么、如何运作都不清楚。唤醒或引导内部的正面力量,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地下空间的规则平衡。”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但也闪烁着唯一可行的希望之光。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林婉做出决策,“三个方向同时进行。”

“第一,凯勒布,你全力分析所有现有数据,建立地下空洞和裂隙附近的三维模型,推演实体可能的活动模式和能量节点。同时,研究那种灰白荧光的频谱特性,看能否找到干扰或屏蔽的方法。”

“第二,沈岩,在顾医生的严密保护下,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远距离的感知延伸,目标不是接触实体,而是尝试‘聆听’地下空洞内,除了实体噪音外,是否还有其他相对‘有序’或‘稳定’的规则波动——比如可能来自陆明或其他未被完全吞噬意识的‘信号’。但必须控制在绝对安全的阈值内,一旦有被反向追踪的迹象,立即切断。”

“第三,顾医生和我,立刻着手调查孙德福可能遗留的笔记或其他资料。孙国栋提到他父亲有笔记,这可能是我们了解地下设施原始结构和当年事故真相的关键。同时,我需要向总局和守望者高层紧急汇报当前情况,申请更高权限的资料调阅和可能的……特殊装备支援。”

行动计划明确后,压抑的气氛中注入了一丝行动的活力。尽管前路布满荆棘和未知的恐怖,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