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星剑划破空气,直劈折扇。裴仲渊举扇挡下,金属相撞的声音炸响,地面裂出蛛网纹,两人各退一步。
谢无厌左臂微颤,明显受了反震。他不动声色换剑到右手,眼神更冷。
洛昭临挣扎起身,靠墙站着,眼睛死死盯着裴仲渊额头那颗心。它还在跳,七孔一张一缩,每次呼吸都像在吸天地灵气。她识海还在震,罗盘狂转,可功能被锁,续命不能,推演不行,连最基本的警告都变成了乱闪。
她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不能留在他身上。
裴仲渊忽然抬手,擦掉脸上的血,看着掌心那抹红,低声笑了:“你们以为封住怨气就赢了?可你们忘了——怨气从哪来?”
他扬起扇子,指向老仆。
“她母亲死时,恨的是谁?是我。可真正让她闭不上眼的,是这个世道,是那些看着她死却不救的人。这怨气,本来就是冲‘天道不公’去的。”
他声音越来越高:“现在,它炸了。它冲上了天。你们猜,天会不会回应?”
洛昭临心里一沉。
她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封印失败。
这是开始。
怨气冲天,动摇命轨。如果天道察觉异常,降下惩罚,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这个“双瞳现世”的人。到时候,别说报仇,她活不过三天。
谢无厌也察觉不对,剑没收,低声问她:“还能撑?”
她点头,嗓子像火烧:“能。但不能再耗。”
裴仲渊站在三步外,不攻也不退。他收起扇子,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像刚才的事只是聊天。
“你们拦不住我。”他说,“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棋局变了。你们护的这个人,装的这团怨,炸出来的光柱,都在我算里。”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自己额心那颗跳动的心:“它饿了三十年。现在,终于尝到第一口活祭的味道。”
洛昭临盯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老仆体内的那缕黑气,原本是绕着心口走的。
可现在,不见了。
不是散了。
是转移了。
她猛地看向裴仲渊。
他笑得更深,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别找了。它现在,在更合适的地方。”
谢无厌一步上前,剑尖抵住他喉咙:“你敢动她身边的人,我让你碎尸万段。”
“我已经动了。”裴仲渊轻声说,“而且,你们还帮我了。”
洛昭临脑子轰的一声。
命格置换。
是她亲手启动的。
她以为调换了攻击和怨气,可也许——
从一开始,那怨气就没打算留在老仆体内。
它真正的容器,是那颗想吞一切的七窍玲珑心。
裴仲渊转身,青衫飘动,走向院门。他走得稳,语气平静:“你们守了一夜,赔了一个人,换来一场虚惊。挺好。”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见面,我会带更多祭品来。”
风吹起。
院里落叶乱飞,光柱虽散,天却没晴。乌云又聚起来,压得很低。
洛昭临靠着墙,手指抠进土里。
她输了。
这一次,她真的输了。
谢无厌收剑入鞘,转身扶她:“还能走?”
她点头,咬牙站起来。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识海里的罗盘突然静了。
所有震动停下。
所有光熄灭。
只剩下中间缓缓浮现三个字,血红,一笔一划,像用命写出来的:
“你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