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响划破安静。
斩星剑飞来,快得看不见影子,剑尖插进裂缝中央,卡进那道光河里。整把剑剧烈震动,发出嗡鸣,像是在对抗某种力量。
裂缝扩大的速度,停了三寸。
洛昭临睁眼。
剑身还在震,光上映出画面——红烛晃动,喜堂安静。她穿着大红嫁衣,谢无厌牵着她的手,两人跪在天地牌位前。桌上放着玄铁簪和一枚冰玉扳指,叠在一起,像信物。那时没人看见,也没人记得,他们偷偷换了誓词,不说“白首不离”,说了一句荒唐话:“若有一人先走,另一个也别独活太久。”
只有他们知道。
可现在,这画面就出现在剑上,清楚得刺眼。
她手指抖了一下。
她没去碰剑,也不敢碰。她怕一碰,画面就没了,怕这只是假的,怕是她流血太多产生的幻觉。
可剑是真的。
它插在那里,稳住了裂缝,也把她定在原地。
系统提示还在飘着:“关闭裂隙,代价:献祭一只眼睛”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沾着血,微微发抖。她想起刚才那一幕——母亲回头。如果她现在闭眼献祭,裂缝一关,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那个清晨?是不是永远不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连母亲最后的表情,都会彻底消失?
她不想闭眼。
可她也不能让裂缝继续开。
她慢慢抬起右手,朝斩星剑伸去。手指离剑还有三寸,风忽然变了,带着焦味和土腥气,吹乱她的碎发。
她没停。
手继续往前。
血从左眼不断流下,滴在袖子上,染出一片暗红。她感觉到剑身的震动,一下一下,像心跳。她终于碰到冰冷的金属,指尖刚贴上去——
剑上画面一闪。
不再是婚礼。
而是她第一次见谢无厌的场景。雪夜,王府偏门,她披着破斗篷,满身是伤。他站在灯下,穿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金龙,手里提着刚杀完人的剑,眼神冷得吓人。可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愣了。然后他脱下外袍扔过来,说:“脏了我的地,就得活着还干净。”
那年她十六,魂穿第一天。
没人知道这一幕。
连他自己,大概都忘了。
可它现在就在剑上,一遍遍重放。
她喉咙发紧。
手指僵在半空。
裂缝边缘又开始晃动,光轻轻抖,像是在挣扎。斩星剑震得更厉害,剑柄几乎要拔出来。她知道它撑不了多久。她必须选——是闭眼献祭,还是伸手碰剑,抓住那一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她没动。
风停了。
血还在流。
她站在废墟中间,左手垂着,右手悬在斩星剑前,差一寸,像隔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