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了。”他说，“它撑得住。”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会不会明天醒来，就不记得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算忘了名字，我也认得出你。你在哪儿，风就往哪儿吹；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你。”
她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她不怕死，怕的是被他亲手忘记。就像做了十年的梦，醒来发现对方根本不记得。
可有些事，不是记忆能抹掉的。
比如他替她挡过的刀，比如她为他熬过的药，比如那个雪夜他扔给她的外袍，比如她偷偷在他剑柄缠的红绳——现在还在，藏在护手下，没人看见。
这些事，老天记得。
裂隙缩到只剩一根筷子粗，光缩成一团，在剑尖前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斩星剑还在震，但轻了，裂纹也没再扩大。谢无厌松开她的手，改用双手握剑，稳住剑身。
“快好了。”他说。
她点点头，靠着剑站稳，右手还贴在剑上，指尖沾着血和铁锈味。星轨罗盘又闪了一下，这次多了三道微光，是新的选择，但看不清内容。
她没选。
现在不是时候。
她抬头看天。乌云快合上了，只剩一条细缝，紫白色的光照在脸上，有点暖。风又起了，卷着灰和雪，扑在眼皮上，有点疼。
谢无厌侧头看她。
“别闭眼。”他说，“看着我。”
她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点头。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血，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然后收回手，继续握剑，目光回到裂隙上。
最后一丝光缩进剑尖，发出“啪”的一声，像灯芯烧断。
裂隙消失了。
斩星剑安静下来，剑身变黑，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剑柄上一圈暗红，还在渗，像吸饱了血。
她腿一软，跪了下来。
谢无厌立刻蹲下，一手扶她肩，一手探她后颈的脉。她抬头，想笑一下，证明自己没事，结果刚咧嘴，血就从嘴角流出来。
“吐了？”他问。
“没有。”她摇头，“是眼睛的血，流到嘴里了。”
他没说话，脱下外袍裹住她，动作干脆利落。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盖过了风声。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她小声问。
他低头看她，眼神清亮：“洛昭临。我的王妃，天机阁最后一个占星师，会种药、会画符、会拿玄铁簪捅人喉咙——我记得全了。”
她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识海里的星轨罗盘静静漂着，裂痕少了两道，接缝处泛着光。逆命点数+10，浮在中间，很清楚。她没动，让它挂着。
外面风小了，废墟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她靠着他，意识一点点变模糊，但不敢睡。她怕一闭眼，醒来就听见他说“我不认识你”。
她抬起手，抓住他袖口一角，布料厚，带着他的体温。
“别松手。”她说。
“不松。”他答。
远处，天边露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