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手指。
不是错觉。右眼虽然看不清,但她看见自己的食指,确实从谢无厌的手背上滑开了一点。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两人碰着的皮肤上,有点热,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她醒了。
脑子里的星轨罗盘还在转。金光没散,像烧完火剩下的灰,还有一点亮。裂痕修好了六成七,不多不少。逆命点数在慢慢涨——+0.1、+0.2……涨得很慢,来源写着:谢无厌(进行中)。
她想说话,喉咙却疼得厉害,只咳出一口带血味的气。
“别动。”谢无厌低声说,手还贴在她后颈,掌心很烫,“你刚活过来,别马上又把自己弄死。”
她没听他的话。闭了下右眼,把神志拉回来,心里默念:调取新增点数。
系统终于有反应了。
一行字跳出来:
“当前可调动逆命点数:1.3”
“可开启一次高级星象推演(消耗1点)”
她犹豫了。
这点数是用他的命换来的。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个献祭有没有尽头。他的扳指已经裂了,眉心那道金线细得快断,还在往外渗光。
但她必须知道南疆发生了什么。
她点了确认。
脑子一沉,像被人猛地推进井里。眼前一片红,接着画面闪出来——
黑色幡旗竖着,九根插在尸体堆上,上面绣着奇怪的符文,风吹不动。
地面裂开,贵气衣服,头低着,背上刻着和虎符一样的生辰八字。
然后是一只兽影。很大,四条腿踩着火,头上有一根角,眼睛像烧红的炉子。它还没成形,只是个影子,却被很多锁链绑住,钉在池底。
最后浮起一行血字,没人写也没人念,她却认得那是天机阁失传的禁术:
**“血祭九鼎,引煞归墟,借运三年,凶兽复形。”**
画面突然没了。
她喘口气,额头全是汗,右眼疼得要炸开。但她明白了——南疆巫族不是造反,他们是设了祭坛,拿三个诸侯当祭品,用他们的气运转三年,养一头能破天道封印的凶兽。
她得告诉他。
她试着抬手,手臂重得抬不起来。谢无厌感觉到了,抱紧了些:“你想说什么?”
她张嘴,声音沙哑:“南疆……不是叛乱……是祭坛。”
他皱眉:“说清楚。”
她刚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空气不对劲。
地上那些残魂碎渣——裴仲渊留下的怨气——本该散了,现在却一缕缕飘起来,像雾一样往人身上扑。而所有雾气都冲着他腰间的冰玉扳指去了。
那扳指原本透亮,现在表面全是细小裂纹,金光从缝里钻出来,像在吞东西。每吞一口,裂纹就多一点,金光也更亮。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扳指,是他十六岁戴上的。她说喜欢凉的,他就一直戴着没摘。那时候他还不是王爷,只是个被关着的质子,晚上常做噩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这扳指。
原来它不只是个信物。
她在识海里找线索。星轨罗盘一向对危险敏感,这次没报警,反而在扳指方向闪了一点极淡的蓝光——那是“封印物”的标记。要不是她刚做完推演,神识清楚,根本看不见。
这东西一直在压着什么东西。
压的,可能就是这些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