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谢无厌突然闷哼一声,手用力收紧,掐得她疼。
“怎么了?”她问。
他没回答,额头冒汗,眼皮直跳,像脑子里有什么在撞。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她心跳加快。
记忆恢复?
不可能这么快。他之前被裴仲渊控制,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就算扳指在吸怨气,松了封印,也不该这么快就有反应。
除非……
这些记忆本来就在,只是被压住了。
她轻轻碰他手腕:“想起什么?”
他闭着眼,声音低沉:“风很大……你在哭。不是现在,是小时候。你站在雪地里,手里抱着一块碎玉,说‘哥哥别走’。”
她呼吸一停。
那是她穿书前的事。十六岁冬天,母亲刚死,她在天机阁后山找到一块埋着的命格玉,摔了。她不知道,谢无厌在外面守了一夜。后来她问他记不记得,他说不记得。
可现在,他想起来了。
她还想问,他又抖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咽了口血:“还有……一只眼睛流血。你倒在地上,我在喊你名字。可发不出声,像被人掐住脖子。”
他说的是她献祭左眼那天。
她没死在他怀里,但他梦见了那个场景。
不是亲眼见,是反复做的梦。
她突然明白了。
这扳指,不只是封印怨气,也在封他的记忆。每吸一点邪气,封印就松一点,那些被压住的事就开始冒出来。
她看着他额头的汗,看着那枚越来越亮的扳指,心里沉沉的。
她现在有了情报,知道南疆是祭坛,知道诸侯是祭品,知道背后有巫族。可她不能走,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他正在醒来。
一旦全醒,那些藏起来的真相——比如他是怎么认识她的,比如他为什么愿意拿命换她活——都会冒出来。
到那时,他还是现在的他吗?
她靠在他胸口,听见心跳比刚才快了,节奏也不稳。扳指还在吸,地上的黑雾越来越少,金光越来越强。裂纹已经爬到内圈,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点深红,像血珠,又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她抬起右手,轻轻盖在他手上。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她问。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有点空,但很快看清了她。
“洛昭临。”他说,声音哑,“我怎么会不记得。”
她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风刮过废墟,吹起灰尘。尸骨门塌了一半,柱子裂了,地上都是碎石和烧黑的木头。远处雾没散,四周很安静。
她右眼疼得厉害,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太虚,撑不住刚才那次推演。她知道自己马上又要昏过去了。
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扳指。
金光忽然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她。
然后,她看见扳指里面的红点动了。
缓缓转了一下,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