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影卫打扮的探子翻身下马,跪地抱拳:“王妃,王爷!三路诸侯……昨夜同时暴毙,死在营中,没人动手,尸身无伤。”
洛昭临没说话。
她看着谢无厌。
他睫毛轻轻抖了下,眼皮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起初是空的,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爬出来,渐渐聚焦到她脸上。
“你说什么?”她问探子,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三路诸侯,全死了。”探子低头,“一个突发恶疾,七窍流血;一个夜里惊厥,喉骨断裂;一个睡梦中笑醒,然后气绝。各地差役刚报上来,消息对得上。”
她点头,不再多问。
再看谢无厌,他已经坐起来了,动作缓慢,但眼神清醒了。左手仍按在扳指上,右手撑地,指节发白。
“你听见了?”她问。
他点头,声音沙哑:“他们不该死得这么齐。”
“是不该。”她看着他,“南疆祭坛要用他们借运三年,现在人没了,计划断了。”
“不是意外。”他低头看着扳指,“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废墟很安静,只有风吹断木的吱呀声。扳指里的红点剧烈跳了一下,金光顺着裂缝往上爬,几乎要溢出来。
洛昭临忽然伸手,握住他放在扳指上的手。
“你还记得埋玉的事?”她问。
他看着她,很久,才开口:“我记得雪很大。你穿着月白袍子,站在树下哭。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你把玉摔了。后来我把它捡回来,重新刻了字,埋回去。”
她喉咙一紧。
那是她穿来第一天的事。她不知道那时他就在外面。
“所以你不是等我穿来,”她低声说,“你是等我‘出现’。”
他没否认。
风更大了,吹得她右眼生疼。她抬手擦了把血,指尖染红。识海里的星轨罗盘静止不动,逆命点数停在0.3,没再涨。
探子还跪着,等着命令。
她没让他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谢无厌的手。扳指贴在两人交叠的掌心,烫得吓人。
“先回王府。”她说。
谢无厌没动。
他低头看着扳指,忽然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表面的裂纹,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它快撑不住了。”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扳指。
是里面那半魂。是这段被撕开的命运。是那些压了三十年的记忆,终于要冲出来了。
她没应声,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探子起身,翻身上马。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风卷起灰土,扑在两人身上。洛昭临靠着谢无厌的肩,闭了下眼。右眼还在流血,识海疲惫不堪,但她清楚地感觉到——
扳指里的红点,又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