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灵能的尖锐脉冲，以及紧随其后的污秽灵能波动。
阿尔杰农狂喜的表情骤然一僵，随即变得更加扭曲和兴奋。
“这是……‘净化者’核心碎片的自毁脉冲？还有……令人作呕的、熟悉的污秽……”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那些铁疙瘩的碎片，落到了陈默手里？还在被解析？甚至……引动了其中封存的污染反噬？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仪式场内回荡，充满得意。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陈默啊陈默，你果然是‘钥匙’选中的‘薪柴’，连命运都在帮我！”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三钥齐聚时必然引发的庞大灵能潮汐作为掩护，在混乱中完成最后的吞噬。但现在，出现了更好的“催化剂”！
“净化者”核心碎片的技术，以及其中封存的“母体”污染，这两者无论哪一样被引爆，都足以在“剃刀号”基地内部引发巨大的混乱和能量激荡！尤其是后者，那种污秽的、混乱的灵能，一旦在相对“纯净”的基地防御内扩散，与陈默体内那初步融合但极不稳定的三钥之力产生冲突……
那引发的混乱和能量失控，将远超自然汇聚的灵能潮汐！足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足以制造出他完成仪式最完美、最不引人注目的空档！
“来吧，来得更猛烈些吧！让混乱成为我的面纱，让那些愚蠢家伙的挣扎，成为我登神之路上最美的烟火！”
阿尔杰农眼中的幽紫光芒暴涨，他不再等待自然汇聚的灵能潮汐达到顶峰，而是开始主动地、疯狂地催动“窃梦之网”和手中的水晶核心，加速对晨曦少女最后生命本源的抽取，同时，将一股隐秘的、充满诱惑和混乱的意念波动，如同投下饵料的涟漪，再次加强，向着北方死亡森林的方向，那汹涌而来的污秽洪流，轻轻拨动了一下。
“看啊……美味的食物……混乱的契机……就在那里……去吧……吞噬一切……”
城堡地下，那枚被禁锢的幽紫碎片，在阿尔杰农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其内部搏动的血色纹路，再次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比之前更清晰的一下停滞。这一次，碎片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比头发还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裂纹深处，一丝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疯狂的血色光芒，微微一闪，又迅速隐没。
“堡垒”实验室的突发状况在三十秒内被完全控制。信使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能量压制场，配合强效净化喷雾，终于将那试图反噬晶体的污秽灵能波动和碎片爆发的秩序脉冲彻底湮灭。
但那块“净化者”核心碎片，也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了一块内部布满黑色裂纹、毫无光泽的普通晶体残渣，所有可能蕴含的数据和结构信息，随着最后那一下爆发和污染腐蚀，彻底损毁。
齿轮颓然地看着操作台上那堆废渣，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甘。只差一点，他可能就能窥见那个神秘文明的一角。
“数据回收情况。”陈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平静无波，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冷意。他并没有离开临时指挥部，刚才的脉冲和污染波动，虽然经过层层削弱，但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刚刚初步稳定的三角能量循环，在那一刻产生了明显的扰动，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脉冲爆发瞬间，截获到不足3%的残存数据流，大部分为无意义的乱码。有效信息仅有一段重复的底层协议标识码，和两个无法解析的坐标参数。”信使汇报，“标识码经比对，与基地外‘净化者’留下的标记符号，在底层逻辑上有高度同源性。坐标参数指向……未知。不在已知的任何星图或地图上，推测为相对坐标或加密坐标。”
“也就是说，除了确认这鬼东西和外面那些是一伙的，以及它们可能有一套我们无法理解的导航系统之外，一无所获。”雷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宝贵的线索，就在眼前化为乌有。
“并非完全一无所获。”陈默缓缓说道，他感受着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能量循环，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对刚才那两股冲突能量的本能排斥与悸动。“我们确认了三点。第一，‘净化者’的武器或者核心，具有某种‘禁锢’或‘解析’污染的能力，但并非无敌，在受损或被强行破解时，污染会反噬。第二，它们的造物拥有严格的自毁和反破解机制，技术代差极大。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甲板，望向基地之外那危机四伏的黑暗。
“刚才的波动，不可能不引起外面那些‘邻居’的注意。‘净化者’，‘母体’，还有阿尔杰农……我们现在就像抱着一块破石头站在火药桶旁边，还自己擦出了火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基地外部传感器阵列几乎同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从死亡森林方向涌来！数量……数量无法精确统计，成千上万！能量特征……确认是‘阿尔法之声’污染衍生物！”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报告！城堡方向灵能读数再次异常攀升！侦测到高强度指向性灵能波动，目标……指向我基地方向！波动中混杂强烈诱导与混乱意念！”另一名监控员喊道。
“报告！基地外围先前消失的三个高等级灵能反应信号再次出现！并且……正在快速向我基地外围防御圈接近！移动模式……呈战术包围态势！”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
“‘母体’的爪牙被引来了，阿尔杰农在煽风点火，‘净化者’也不再满足于观察……”雷恩的独眼中寒光闪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灵魂的疲惫和身体的刺痛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意志，从深处升起，强行压制了所有不适。他胸口的星泪碎片微微发热，苍灰碎片的厚重与灿金的锐利在体内流转，那脆弱的三角循环，在压力下，似乎被强行稳固了一丝。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底的银芒稳定而冰冷。
“信使，‘方舟协议’预备进度。”
“核心数据备份完成87%。紧急脱出单位能量灌注完成63%。非关键区域能源转移进行中。预计完全就绪时间：9标准时。”
“加快速度，优先确保紧急脱出单位可用。”陈默下令，然后看向雷恩，“召集所有战斗人员，包括灰鸮小队，一级战备。启动基地所有防御系统，能量护盾最大功率，但隐匿场保持最低限度运转，我们不能在‘净化者’面前完全暴露底牌。”
“指挥官，你的身体……”扳手忍不住开口。
“没有时间了。”陈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母体’的杂兵是消耗品，目的是消耗我们的力量和吸引注意力。阿尔杰农在等待时机，他最危险。‘净化者’目的不明，但既然摆出包围态势，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走到战术全息台前，上面已经根据预警信息，自动生成了动态战局图。代表“母体”兽潮的污秽红点如同潮水般从森林方向涌来；代表“净化者”的三个冰冷蓝点，呈品字形抵近了基地外围防御圈；而城堡方向，一股浓郁的幽紫色光芒标记，如同毒蛇般指向这里。
“我们不可能同时应对三方。”陈默的手指在战术图上划过，“必须打破这个局面。雷恩，你带领主力防御部队，依托基地工事，迟滞、消耗兽潮。‘母体’的衍生物缺乏组织，依靠本能行动，是我们最有可能击退的一方。”
“是！”雷恩挺直脊背。
“灰鸮。”
“在。”灰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和队员已经完成了检疫，正在装备室。
“你的小队，装备最强隐匿和机动装备。任务不是战斗，是侦查和骚扰。我要你们潜入兽潮后方，找到并尽可能定位指挥这次攻击的‘子巢’核心，或者类似的高阶衍生物单位。如果可能，实施斩首。如果不行，也要拖住它，干扰兽潮的指挥节点。”
“明白。”灰鸮的回答简洁干脆。
“信使，控制所有自动防御武器，优先狙杀高阶衍生物和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单位。节省弹药，我们需要持久战。”
“指令确认。”
陈默的目光，最后投向全息图上那三个冰冷的蓝点，以及城堡方向那浓郁的幽紫。
“至于‘净化者’和阿尔杰农……”他沉默了片刻，“我来处理。”
“指挥官？！”雷恩和扳手同时惊呼。
“它们的目标是我，是‘钥匙’。”陈默平静地说，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三枚碎片隔着衣物，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共鸣。“阿尔杰农在等我的力量共鸣到顶峰，等兽潮和‘净化者’制造最大的混乱。‘净化者’在评估，或许在等待介入的时机。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它们出手。”
他抬起头，眼中银芒流转：“既然风暴不可避免，那就在我们还能选择的时候，先起风吧。信使，准备向城堡方向，以及那三个‘净化者’单位所在的坐标，定向发送一段经过加密的灵能广播。内容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钥匙’在此。想要，就凭本事来取。”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指挥官这近乎疯狂的主动挑衅惊呆了。
“指挥官，这太冒险了！这会同时激怒它们！”扳手急道。
“不，这不是冒险。”陈默摇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是把水搅浑。告诉阿尔杰农，我知道他在等，但我不会让他等到最完美的时机。告诉那些‘净化者’，它们想要评估？想要观察？那就让它们亲眼看看，它们眼中的‘高价值目标’，到底有多少‘价值’，又隐藏着多少‘异常’。”
他看向全息图上那汹涌而来的红色潮水，那冰冷的蓝色光点，那阴毒的紫色标记。
“兽潮是明枪，阿尔杰农是暗箭，‘净化者’是悬在头顶的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悬顶之刀最是危险。既然躲不开，那就让暗箭和悬顶之刀，先碰一碰。”
“可是，你的身体……”雷恩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足够了。”陈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至少，撑到该撑到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战局图，那上面，代表危机的光芒正在急速蔓延，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执行命令。让我们……给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第2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