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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变了。
脸上不再是上次那种蜡黄的颜色,而是有了红润的光泽,两颊明显长了肉,下巴也不再是尖尖的。
他穿着一件家里带来的军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听温大叔妻子说着什么,笑着露出一排不整齐的黄牙。
那笑容不再是虚弱的、勉强的,而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真真切切的欢喜。
阿平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冲上前,声音都有点发抖:“爸,你……你怎么样?”
阿平爸笑着看了看又黑又瘦的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儿子的手。
那只手不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没有力气的样子,而是有劲的,温热的,指节分明地扣在阿平的手腕上。
阿平愣住了。他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有力气地抓过他了。
以前父亲生病的时候,连抬手都费劲,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要人帮忙,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而现在,这只手抓得他手腕都微微发疼。
“阿平,你看看,我现在能走了。”阿平爸放开儿子,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脚步虽然还有点慢,但很稳,身子也不晃。
“身上也不疼了,原来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他
顿了顿,眼睛亮亮地看着儿子:“医生说我肺上的肿瘤已经缩小了百分之七十,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个星期就能出院。”
阿平看着父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父亲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夜里疼得睡不着,咬着枕头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他想起自己带着父亲从老家辗转到好几家医院,每一次医生都隐晦地表示,让老人该吃就吃。
绝望又无奈的只能背着回家养。
他想起接到亲戚电话,满怀最后一点希望千里迢迢。
从老家到京都医院排队交资料的那天——头顶的太阳很大,晒得他后背发烫,但心里是凉。
他蹲在花坛边,不知道命运会给父亲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现在父亲活着站在他面前,笑着,说着,转着圈。
好像很值,很值……
阿平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扯出一个笑:“爸,你瘦了……不是,你胖了。”
阿平爸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不是,天天营养餐,顿顿有肉,能不胖吗?”
他拉着阿平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橘子,塞进儿子手里,“吃,护士发的,甜得很,我特地留给你吃的。”
阿平握着那个橘子,橘子皮黄澄澄的,闻着就香。
他没吃,抬起头看着父亲:“爸,你出院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阿平爸想了想,笑着说:“想吃你妈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多放点醋。”
阿平说不出话,只是使劲点头。
温大叔坐在旁边,跟他妻子说着话,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满是欢喜。
他妻子拉着他的手,不松开,温大叔也不抽回来,就那么让她拉着,脸上的笑憨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