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辣终于松开了咬住尾巴的嘴,那股令人窒息的自我吞噬感终于消失了。飞船像是一根被崩断的皮筋,在惯性作用下狠狠地弹进了球体内部。
并没有想象中的控制室,也没有发光的代码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团乱麻。
字面意义上的乱麻。
整个空间被无数条发光的、粗细不一的管线塞满了。这些管线纠缠、打结、穿插,构成了一个只有在噩梦或者耳机线放进口袋里才会出现的复杂结构。大铲子号就像是一只掉进了毛线球里的苍蝇,无论往哪个方向飞,都会撞上一根死结。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也太狂野了吧。杨烈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线条,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要跟着打结了,这哪是后台,这分明是盘丝洞。咱们是不是得拿把剪刀把这些线都剪了?
剪不得。9527号从地上爬起来,扶正了眼镜,看着那些线条的走向,脸色变得惨白。这些不是普通的线,这是时空流线。它们构成了这个宇宙最底层的拓扑结构——纽结。
他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个扭曲的三叶草形状的结构说,如果我没看错,我们现在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三叶结里面。在纽结理论中,这是一种最简单的非平凡结,但它的琼斯多项式告诉我们,这玩意儿是解不开的。
解不开?李星河皱了皱眉,看着雷达上那显示为迷宫的路径图,意思是我们就得在这里面当一辈子线头?
除非我们能把空间本身给解开。9527号抓着头发,但这需要进行雷德迈斯特移动。
什么斯特?铁蝎将军一脸懵逼。
雷德迈斯特移动。9527号在空中比划着,在拓扑学里,任何复杂的绳结都可以通过三种基本变换来化简。第一种是扭转,把一个圈解开;第二种是把两根重叠的线拉开;第三种是把一根线从交叉点滑过去。
说人话。李星河打断了他。
意思就是,我们不能硬闯。9527号大喊,我们得跟着这些线条的走势,做出一套极其风骚的、符合拓扑变换规律的战术动作,才能把飞船从这个死结里滑出去。简单来说,我们得扭起来。
扭起来?
李星河看着窗外那些纠缠不清的时空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怪笑。他一把抓起操纵杆,这不就是星际版的解耳机线吗?这活儿我熟。
大辣!别直着飞了!给我把腰扭断!
吼?扭腰?是要跳肚皮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