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伊水河面泛起薄雾,龙门石窟的佛像在晨光中苏醒。张玄清站在卢舍那大佛前,生死之钥在手中微微震颤,与怀中的真实之钥产生共鸣。两把钥匙像是分离已久的兄弟,迫不及待想要重逢。
但张玄清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他需要找到第三把钥匙——文明之钥,而袁天罡必然也在寻找。
“张天师!”山下传来陈明的声音。他带着一支749局的队伍匆匆赶来,看到张玄清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永夜城那边传来消息,灵质化已经完全停止,苏队长正在组织后续清理工作。您这边……”
“成功了。”张玄清简单展示了一下生死之钥,“但灵身消散了,我需要时间恢复。”
“我们已经安排了安全屋。”陈明递过一个战术平板,“另外,在您进行仪式期间,我们监测到全国范围内出现了三十七处异常历史回溯现象,强度不大,但分布很广。最奇怪的是……这些回溯现象都发生在文化遗产地附近。”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中国地图,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各处:西安碑林、敦煌莫高窟、曲阜孔庙、岳阳楼、黄鹤楼……每一个都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
“袁天罡在找什么?”张玄清皱眉。
“我们分析认为,他可能在定位真正的文明之钥。”陈明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根据从永夜城获得的能量残留数据,袁天罡手中的文明之钥仿制品只能调动部分历史力量,而且有明显的时间限制。真正的文明之钥应该具有更完整的权能,能够承载整个文明史而不受限制。”
张玄清点头。他在钟楼内部与袁天罡交手时,确实感觉到对方的文明之钥有瑕疵——历史洪流的涌动不够自然,像是被强行催动的。
“这些异常回溯现象有什么共同点?”
“有。”陈明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表格,“所有现象都发生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持续时间恰好四十四分钟,而且回溯的历史片段都集中在同一个主题上——‘文明的毁灭与重生’。”
具体来说:西安碑林回溯的是秦始皇焚书坑儒,但画面中有一部分儒生偷偷藏起竹简;敦煌莫高窟回溯的是王道士发现藏经洞后文物外流,但画面中有一个年轻道士在抄写经卷;曲阜孔庙回溯的是文革期间破四旧,但画面中有村民偷偷保护碑刻……
“每一次毁灭,都伴随着一次隐秘的传承。”张玄清明白了,“文明之钥的真正力量,可能不在于辉煌的盛世,而在于黑暗年代里那些薪火相传的微光。”
“所以我们推测,真正的文明之钥可能不是一件实物,而是一种……精神传承?”陈明不确定地说。
“不,它应该是实物,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显现。”张玄清思考着,“袁天罡用仿制品强行催动历史洪流,说明他也不知道真正文明之钥的下落,只能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寻找线索。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
就在这时,战术平板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报。
“报告,岳阳楼监测点出现强烈能量波动!”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回溯强度达到永夜城的百分之六十,而且……出现了实体化现象!”
画面切换到岳阳楼现场。此时天色刚亮,景区还未开放,但监测点的无人机传回了惊人的画面——岳阳楼的三层主楼正在“分裂”,不是物理结构的分裂,而是历史层面的叠加。无人机的光谱仪显示,楼体同时呈现出宋代、明代、清代和现代四种建筑特征,就像四个不同时代的岳阳楼叠加在同一空间。
更诡异的是,楼前广场上出现了数百个半透明的人影。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有的在吟诗作对,有的在凭栏远眺,有的在泼墨挥毫——那都是历史上曾在岳阳楼留下足迹的文人墨客。
“实体化历史投影……”张玄清神色凝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回溯了,这是历史正在与现实重叠。如果放任不管,岳阳楼可能会永久变成时空叠加态,成为一个无法进入的禁区。”
“我们要去处理吗?”陈明问。
“去,但不是全体。”张玄清做出决定,“你带大部队继续监测其他异常点,我独自去岳阳楼。袁天罡可能会在那里出现,人多了反而麻烦。”
“可是您的状态——”
“我已经恢复了七成,足够了。”张玄清从怀中取出两张紫色符箓,“而且,我有这个。”
那是他在龙门石窟时绘制的“时空稳固符”,专门应对历史与现实重叠的现象。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支撑一场战斗。
一小时后,岳阳楼景区。
张玄清站在紧闭的景区大门外,能清晰感受到内部混乱的时空波动。在他眼中,眼前的岳阳楼不是一个建筑,而是四个不同时代的建筑叠加而成的“时空褶皱”。每一层褶皱都在释放着对应时代的历史气息——宋代的文雅、明代的庄重、清代的沧桑、现代的规整。
他翻墙进入景区,脚刚落地,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时间跳跃。张玄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木结构的楼阁前,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匾额上写着“岳阳楼”三个大字,但字体是典型的宋体。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古代集市,小贩叫卖,行人如织,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和湖水的腥味。
“宋代……”张玄清立刻判断出所处时代。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天师道袍自动变成了宋代文士的青色长衫,手中还多了一把折扇。这是时空重叠区域的自我保护机制——进入者会被自动“伪装”成对应时代的装扮,以避免引发历史混乱。
张玄清没有抗拒这种伪装,他需要先观察。
他随着人流走向岳阳楼。楼前聚集了不少文人,正在举行一场诗会。张玄清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吟诵的都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不对,范仲淹是北宋人,他写《岳阳楼记》时岳阳楼已经存在数百年。但这些人吟诵的版本似乎有些不同……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一个年轻书生摇头晃脑地吟诵。
“错了错了!”另一个年长的文人打断他,“原文是‘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你漏了‘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我没漏,原文就没有这句!”年轻书生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