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刺史府外,典韦亲自把守。
书房内,王豹踞坐案后,面前摊着那卷《开荒令》竹简,陈登与娄圭分坐左右,皆已细看过令文。
但见陈登不住摇头:“明公所言不虚,此令不清不楚,果是荒谬——”
他吐露两句不满之后,沉吟片刻,道:“彼等既有朝廷开荒令,吾等若设计阻挠,徒惹非议。依登愚见,与其让彼等自行开荒,不如由明公来规划地域,借彼等劳力除山中瘴气。”
王豹颔首道:“元龙与某所想无二,既不能阻,不如为我所用,只是该如何取此规划之权?”
陈登笑道:“此事甚易,梯田乃明公所创,明公可言开垦梯田需勘验地形水文,或言山泽水源有限,需统筹分配免,何人能驳?明公只需先凭六条问事监察‘正令割损’之权,敕令郡府详勘诸姓赐田旧牒,具册呈报,再以旧牒为凭,先行圈地,待梯田一经开垦,便不容彼等抵赖奸猾推诿——”
说话间,陈登眼中闪过狡黠之色:“臣忆明公曾言,此梯田需蓄水,若无水源之处,需修坡塘,明公还可规划无水之处,再借其力修筑水利蓄调江河,再修排水,惠泽诸山,如此,彼等出工出力,明公让些土地又何妨?”
王豹闻言大笑道:“哈哈,此话有理!想在吾等手上讨便宜,岂有不出点血之理。”
这时,娄圭在旁听完陈登阳谋,却是想起了作战室的沙盘,于是拱手笑道:“臣恭贺主公——天降援兵于此,不损一兵一卒,可平黄乱矣!”
王豹闻言一怔,当即猜到他是要借刀杀人,大喜道:“子伯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但见娄圭一摇羽扇,笑道:“明公既从元龙之计,不如将彼等之田产,规划于向南二十里处,那里再往南二十里,便是黄乱之地界,待彼等梯田开垦完后,便遣人混入黄乱部,散播流言,只说——中原人毁山林而改耕地,短短两月,便毁至二十里外,若放任不管,不出三月周遭山林尽成汉田,何处狩猎,又何以藏身?”
陈登闻言失笑道:“子伯好生歹毒,如此一来,黄乱部势必设法阻挠彼等开垦,届时触及诸豪右利益,彼等定会集结宾客还以颜色,双方一起争端,吾等稍加挑唆,便可哄赚会稽豪右助吾等剿灭黄乱。”
娄圭扶须笑道:“然也!”
王豹哈哈大笑:“好!如此一来,黄乱部有会稽豪右剿灭,沂山军便可腾出手,剿灭四明山陈仆,建瓯部张雅又有许贡剿灭,东莱水师则可走水路入瓯江流域,剿灭东瓯部酋长詹强,四路齐出,一鼓作气荡平会稽山四方,洪明部孤立无援矣!”
陈登拱手笑道:“明公远虑,若四路齐出,彼等互不能援,便只需防洪明援手四方。”
娄圭一扬嘴角:“吾等已将严白虎驱赶至洪明部,何不煽动严白虎在洪明部作乱,叫洪明自顾不暇?”
王豹闻言双眼一亮:“此话有理,还需先送一生面孔,安插在严白虎身旁,此事若运作得当,还可在征讨洪明之前,耗去那厮大半兵力——”
想到这,他神情振奋,抚掌大笑:“唐瑁啊唐瑁,汝端是帮了某大忙,原本某定计,平山越需三郡开花,以数年之功步步蚕食,今会稽一年可平,待某稻鱼共生试验成功,文丑便可出兵豫章,届时东西夹击丹阳,三年内可定山越矣!”
陈登、娄圭含笑对视一眼,拱手道:“恭贺明公立此千秋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