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六月,东冶港,千帆云集。
葱郁水田沿闽江而下,吴锦、越葛、豫章漆器、番禺犀角皆汇于此。
码头夫役赤膊扛包,号子声与海商方言混杂,烟波之上桅杆如林,确已现“天下第一港”气象。
然促成这一切的刺史部衙署早已空寂,门楣“扬州刺史部”匾额已撤,唯剩尚崭新的钉痕。
视线北移八百里,九江寿春城,中央大街,原刺史府百户民宅尽迁,一座高墙威严院落已然建好。
自四月至六月期间,洛阳朝堂涌动,先是刘宏毫无商业诚信,去岁十一月才收曹嵩一亿,可曹嵩这太尉才当了半年,四月就被免职;
五月少府樊陵又花钱买了太尉,此人也是依附宦官,岂料板凳还没坐热,刘宏在此收钱不认人,六月又罢免了樊陵。
此外,六月益州黄巾军首领马相斩刺史郗俭起义,自号天子,又杀巴郡郡守赵部,于是刘焉请命,改交州牧为益州牧,前往平叛,刘宏欣然接受,重新任命朱儁之子朱符为交州刺史。
不过,咱豹对这天下大势,是漠不关心,这两个月来,一直带着原刺史部诸吏,修建州牧府。
今日府邸刚成,乃依《汉官仪》并西汉州牧旧制所筑:
正门三间,漆朱,兽首衔环,阶九级,左右阙台立石狮。仪门内东设鼓楼、西立钟亭,晨钟暮鼓,声闻十里。
大堂广五楹,深三丈六尺,青石铺地,悬“镇安方夏”御赐匾。
往里走便是曹属前庭大院。
两侧列十三曹房——户曹、兵曹、法曹、漕曹、金曹、集曹、尉曹、贼曹、决曹、仓曹、医曹、水曹、工曹,皆轩窗洞开,卢桐、何安等吏抱牍出入如织。
更有数不尽的新面目,或是学宫学子,或是各郡才俊。
堂前广场可容甲士五百,青砖墁地,四角设石灯幢。
沿穿过此曹属前庭大院,往里便是听事堂,乃州牧理政之所。
二堂三明两暗,紫檀大案置扬州七郡铜印匣,后屏绘《禹贡九州图》。东厢为议政阁,悬江淮防务图;西厢为书阁,列各郡文书简册。
廊庑东连吏舍,西连武库、马厩与车驾区,吏舍设立前后三排,计屋六十间,州吏、书佐、令史皆居于此,每屋设榻、案、书架一应俱全;武库存兵器、符节,马厩与车驾区不必多言。
再往后,穿月洞门,豁然开朗。
池广三亩,引自淝水,中起水榭三楹,飞檐挑角,四面通透。池畔叠太湖石,植丹桂、垂柳,曲廊蜿连厨房、仓房、仆役房等。
西侧射圃五十步,箭靶、石锁俱全;东侧观星台,浑仪、圭表列于其上。
再往后,便是大汉两千石高官,一方封疆大吏——州牧私宅,五进院落!
第一进乃外宅,衡门矗立以彰功勋,甬道设有门房,过了甬道,前庭乃停车马、列仪仗之处;两侧门堂有“宾舍”,供一般宾客暂住。
第二进乃前堂,规模宏大乃宅第核心,用于接见宾客、举行家宴、处理非正式公务,前堂两侧至书房与账房。
第三进乃后堂,州牧与正妻起居之所。
第四进及以后乃眷属小院,是子女、妾室及亲属、侍女的居所,如今伏玦、三娘、阿青认领了一院,曼姬、素娥认领了一院。
此外,东西还有两个跨院,东跨院乃家族祠堂和子嗣学堂,西跨院乃幕僚居所和府库。
这便是东汉州牧府邸,总而言之,功能俱全;门阙森严,可比王侯!
除此之外,城北十里淮水之滨,新建了一座关隘,此关隘便是扬州大营,占地辽阔,军舍入林,其校场足容五万大军同时操练,不过此时,其中只有一万二千兵马。
乃是琉球之外的扬州六郡郡兵中,各挑两千精锐入驻其中,暂由贺齐、董袭统帅。
而原城北大营尚在,其中八千人马,还由文丑兵符调遣。
这天,寿春城中,两千石车驾络绎不绝,府邸完工前五日,王豹已先发诏令,召集扬州七郡郡守、都尉前来议政。
不过,说是议政,实际乃是宣示主权,州牧与刺史不同,刺史不过监察之权,州牧则揽地方军政大权。
虽说扬州一体化已推行两年有余,但如今实至名归,咱豹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