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事堂中文武重臣云集,俨然亦是一方朝堂气象。
左席列文丑、陆康、华歆、董恢、郭异、盛宪、王郎七位两千石郡守;右席则列吴敦、陆骏、刘洪、许贡四位佚比二千石都尉。
但见咱豹款款而入,众人无论长幼纷纷起身,待他落座,众人或是揖礼,或是抱拳:“吾等拜见明(主)公!”
除文丑、吴敦唤主公,余者皆以明公相称。
咱豹初领州牧,能得此众封疆大吏这等称呼,各都尉不必多提,各郡守则原因有三:
其一,扬州一体化推行两年有余,地方军政决策已于原刺史部千丝万缕,今扬州富足,众人早习以为常,左右不过一称谓耳;
其二,如华歆、董恢、郭异、王郎等新任郡守,倚仗王豹之事偏多、陆氏则受过恩惠又有联姻,至于盛宪一人,只得望风而呼。
而这其三,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州牧虽无罢任郡守之权,却有举荐郡守之权,更重要的是有募兵权。
而且州兵,不同于郡兵,郡守若无将军号,所掌之兵不得超过五千之数,而州牧本就为扶镇地方,募兵不设上限,只要州府库钱粮够,想征几万,就征几万!
这就意味着,不服州牧调遣的郡守,州牧或可举荐入朝,亦或先扣上一顶反抗朝廷的帽子,随后大军征讨,另举一人。
所以名义上虽无罢免权,但实际上只要兵精粮足,州牧有的是办法让郡守卸任。除非这位郡守能征惯战,凭借五千兵马足矣自保。
而显然扬州这几位郡守中,也就陆康知兵事。
此时,王豹高居主座,见众人礼数周全、态度恭敬,于是大为满意,抬双手虚按,朗声笑道:“诸君俱是旧识,不必多礼,且入座罢。”
众人拜谢,款款落座,于是王豹笑道:“今日召诸君前来,一则朝廷诏令已下,扬州复先汉旧制,改刺史为州牧,今乃告诸君,扬州之事一切如常,诸郡有事需州府协调,诸君主管奏呈管主簿,州府自会协助;州府政令亦由管主簿下达诏令。”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吾等谨遵明公调遣。”
紧接着,王豹又笑道:“这其二嘛,乃告诸君,自明岁起,诸君每逢正月,需前来州牧府述职,呈政务、民生、税赋等政绩,州府每岁一考,政绩最等之郡,除朝廷嘉奖外,州府可减其郡黔首三成税赋,此外,今岁本府新任州牧,各郡税赋一应减半!”
说话间,他轻扣案几,眯起眼笑道:“诸君皆是饱读诗书、清虚高洁之士,然治下之吏未必,还望诸君勤尽监察之职,倘某查到诸君治下,有酷吏贪官阳奉阴违、刻急细民——”
说到此处,他眼神凌厉,杀机一闪,寒声道:“休怪本府不念往日情面,行连坐问罪之刑!”
众郡守闻‘连坐’二字,心中一寒,遂纷纷起身拱手:“明公仁德广布,泽被黎庶,臣等定奉命惟谨,弗敢懈怠!”
但见王豹一扬嘴角,哈哈一笑:“此外,还有一事,今江东人口日益渐增,会稽、丹阳、豫章三郡地域广阔,郡府力有所逮,实难监管诸县,况吾等与丹阳、会稽诸山越大部通商已久,彼等早有归顺朝廷之意,今某欲新设三郡,管辖南部山区,还请华、董、郭三君暂留州府几日,与管主簿重新规划辖区,联名奏报朝廷。”
三人闻与山越大部通商已久这种话,心中暗骂:这话汝诓骗朝廷还差不多,吾等谁人不知,山越几大部落早在汝掌控之中,何言‘归顺’二字。
又闻要重定辖区,当即一怔,皱眉思索片刻,遂明悟其中深意,自南部山区归入王化,三郡管辖之地过大,州牧府又在江北,此举乃分三郡之权,以免江东大权旁落。
按三郡之地,莫说再分三郡,就算再分出六郡,也绰绰有余,三人虽不情愿,但王豹的话,没有留给他们商量的余地。
无奈下唯起身拱手道:“臣等遵命!”
王豹满意颔首,笑道:“政事已毕,吾与诸君经年未见,今已在后院设宴,望诸君赏光,今日吾等不醉不归!”
“吾等敢不从命。”
于是,王豹携手众人乃至后院,一顿觥筹交错,熟络感情。
席间元卓先生刘洪,竟主动提出卸任都尉一职,欲留九江学宫作一客卿。
王豹转念一想便想通了,这元卓先生本就是搞科研的料,朝廷叫他带兵——用甘宁的话说,简直臊皮。
而如今老儒生、蔡邕、司马徽等名儒皆在九江学宫,学术气氛可谓是极好的。
自然对刘洪更有吸引力,而王豹更是欣然接受,当即提出让刘洪、郭异联名,举潘凤为会稽都尉。
二人应下此事后,王豹大悦,又与众人推杯换盏,把酒宴会,酒过数巡,方才放除华歆三人外的众人离去。
自此,扬州府顺利介入七郡军政。
宴会之后,咱豹见扬州已稳,是意气风发,当即想起了破系统的功能,打起一流武将的主意,于是回府便召众心腹文武,至府邸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