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八月中旬,天子纳何进之谏,大发天下之兵。
于是,何进以为受天子倚重,遂令心腹武将入各州募兵。
骑都尉鲍信同王匡,入兖州泰山募兵;
毋丘毅携刘、关、张三兄弟,前往扬州丹阳募兵;
丁原携张扬、张辽二将,入并州募兵;
袁绍以司隶校尉身份“监诸军”,并往徐、兖二州调兵;
……
一时间朝廷大兴兵事,于十三州传的沸沸扬扬,凡盛产精兵之地,皆被何进盯上。
殊不知此次何进意气风发,却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别地征兵不提也罢,单说入扬州丹阳的这一支。
如今王豹在扬州的威望,何进早就有所耳闻,而丹阳乃久战之地,自古出精兵,故此,何进为入丹阳,算是做足了准备。
先是在琉球一事上,于王豹达成共识,得王豹首肯入境征兵;又听闻刘备三兄弟与王豹交情匪浅,曾在平原战场星夜驰援过王豹,故派三兄弟随行。
可谓已占天时、地利、人和,自以为丹阳一支定会收获颇丰。
岂料,毋丘毅等人入丹阳之后,却发现丹阳每家每户,几乎仅有一名青壮务农,如今乃八月丰收之际,过了八月又要犁田、重播麦种,正是农忙之际。
四人至丹阳约有七日,偌大一个丹阳郡,自愿入伍者不过百余人,但见丹阳金穗连天,一片繁荣之境,人丁却不兴亡,四人便知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于是,质问郡守童恢。
岂料童恢却大倒苦水:“天使有所不知,去岁丹阳山越作乱,吾丹阳男儿为护大汉边疆,与贼军死战不退,故寸土未失,惜半数壮士皆卧沙场;王扬州又兴水利,故又有半数征为徭役,今水利未竣;丹阳郡兵又半数被调往州府,今实无男丁矣!”
四人自然不知王豹已将青壮藏入山区各寨,闻此言是还不憋屈。
故此,他们只能持天子诏书,走访各户豪右,可惜陶氏、笮氏搬离;而其他大族又被焦矫清算过一道,他们竟只从丹阳豪右手中搜刮到千余人。
可就算如此,这离何进给他们定下的五千精兵‘指标’,还差老大一截。
张三爷于郡守府议事时,大怒曰:“既然郡县无兵,吾等何不攻下几个山越贼寨,俘些山越兵马回去复命!”
童恢闻言大惊,连连道:“张将军切莫莽撞,如今王扬州正劝山越诸部落归降大汉,若吾等贸然出兵,恐坏朝廷千秋大事。”
毋丘毅闻言亦怒斥道:“素闻丹阳盛产精兵,今日吾等奉诏入境,却屡屡受挫,朝廷大发天下之兵,偏汝这丹阳满口搪塞推诿,是何道理?”
童恢也是无奈,一边是朝廷旨意,一边是王豹密令,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左右为难!
于是他长叹一声:“天使奉诏而来,下官不敢推诿,然实情如此,下官实属无奈,如若不然,下官这丹阳郡中尚有三千兵马,便一并交天使带回洛阳复命。”
四人神色刚有缓和,丹阳都尉陆骏闻言不乐意了,当即起身拱手:“诸天使、府君容禀,丹阳素为久战之地,如今山越归顺朝廷一事未定,若将郡兵尽数征走,他日山越来袭,州兵远在九江,吾等何以应对?”
关二爷闻言凤眼微斜,一捋长须:“丹阳若无兵驻守,陆都尉当报于王扬州,请调州兵前来,何故假此藉口抗旨不遵?”
要说论武艺、军略,陆骏拍马不及二爷,但若论嘴皮子,十个二爷也说不过陆骏。
但见陆骏拱手笑道:“关将军此言差矣,朝廷旨意入丹阳乃征兵,而非调兵,今欲强调郡兵充数,非诸天使欺君乎?何以责骏抗旨?”
二爷素以忠义闻名,听人指责他欺君罔上,勃然大怒:“丹阳素产精兵,今吾等却不见男丁,若非汝等从中作梗乎?岂敢在此逞口舌之利!”
陆骏闻言丝毫不慌,微微一笑:“关将军言吾等从中作梗,可有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