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北岸,芦花纷飞似雪。
一众文臣立于渡口,郑玄、蔡邕、司马徽、刘洪皆着粗麻布、头戴衰冠、脚踏麻鞋、手持竹杖。
四人身后是王豹父兄王纪、王修,再后则陈登、娄圭、钟繇、蒯良、卢桐等文吏按品阶列队,而自此‘迎公主’的组织者荀彧退至众人之后。
此外,还有一众九江学子林立,众人除了手上为持竹杖,皆如四大儒一般,是谓君丧如父丧。
只说王豹是今日才带着典韦、周朗及几个亲卫,披星戴月飞马赶回寿春,本是先回府,打算组织众人出迎。
不曾想,刚一到家,便听阿青噘嘴吐槽道:“哪还用主公召集,荀先生早便撺掇诸先生渡江相迎了。”
一旁伏玦斥责:“休要在主公面前胡言乱语。”
王豹不恼,只是面色古怪,随后向阿青调笑道:“汝且说说,那荀文若是如何撺掇的?”
阿青便像是告状一般,小嘴叭叭道:“其谓诸君言:君侯不在,吾等不迎,便是扬州轻慢公主,天下将谓君侯藐视汉室,今示以殊礼,反显君侯虽居边陲,犹尊朝廷——连太公都信了这鬼话,哼,岂有大人迎儿媳的道理?还是管先生仗义!”
王豹先是被‘管宁仗义’这话逗得哈哈大笑,随后似笑非笑道:“好个荀文若,撺掇得好啊!老典!汝率麾下亲卫,速去召集全城百姓,皆穿丧服,夹道相迎!”
阿青闻言气得直跺脚:“主公究竟哪边的?”
王豹笑道:“某精神上跟阿青一边。”
阿青一愣,好奇道:“何为精神上一边?”
王豹思忖片刻,摇头晃脑解释道:“嗯……此谓:虽山川阻隔,然神交共志,又岂在朝暮?”
阿青显然误解,登时俏脸通红,蹬蹬几步退出门外,丢下一句:“主公好生无礼。”逃得无影无踪。
但见三娘、伏玦嘴角玩味,王豹满脸无辜。
伏玦调笑道:“妾身可非阻隔夫君之山川,昔于东莱乃夫君拒之。”
三娘亦笑道:“末将亦不敢阻隔,主公尽可在朝暮。”
王豹一扶额头,无奈道:“某非此意,实乃……唉……道,不可道也!”
三娘、伏玦噗嗤一笑。
于是王豹也不再想该怎么解释,看向伏玦和三娘,又调笑道:“二位夫人,为夫该去迎这位大汉公主乎?”
曲三娘一翻白眼:“主公去迎正妻,末将岂敢阻拦?”
伏玦则笑道:“夫君自当相迎。”
王豹故作长吁短叹之色,道:“唉,既然二位夫人都如此说了,为夫勉为其难的去迎上一迎。”
但见三娘白眼更白,伏玦笑意更甚,王豹仰头大笑。
只说王豹亦换一身丧服,手持竹杖,至淮水登舟,舟子奋力划桨,船头劈开淮水,留下长长白痕。
既至北岸,众人见王豹,除老儒生和王纪外,或称主公、明公,或呼君侯,是纷纷行礼。王豹还礼众人,客套几句,意味深长的看了荀彧一眼,笑道:“文若实乃大汉肱骨之臣也。”
荀彧含笑揖礼:“君侯谬赞,早知君侯星夜赶回,彧万不敢僭越。”
王豹一拍他的肩膀,笑道:“不必虚礼,文若越得好!”
紧接着,王豹又向父兄见礼,又朝四大儒长揖道:“拜谢师君与诸先生,代豹出迎。”
这时,南岸寿春城外,已传来哀乐之声,众人放眼看去,那边打得旗号,应是几大粮商的僮客。
紧接着,陆续有穿丧服的百姓从城墙走出,是‘翘首以盼’。
众学子见状是津津乐道。
少顷,但见远处烟尘四起,却是一群粗布麻衣、手持刀斧的流寇,为首一骑身形魁梧,肩扛环首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