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汉元年,九月二十一日,豫州牧黄琬入洛,出任司徒一职。
而这天,新任小黄门左灵也携金印紫绶,来到了九江宣旨,寿春城外虽是文武云集,却独不见王豹。
左灵微微皱眉,乃尖声道:“天子诏至,为何不见王扬州前来迎诏?”
这时,为首的王修面不改色,拱手道:“扬州主簿王修拜见天使,天使容禀,王府君重病卧床,无法出迎,特令下吏等携扬州诸君,前来接诏。”
左灵正微微眯眼,忽觉几道凌厉的目光看来,抬眼一看,竟是手扶钢刀,几个凶神恶煞的莽汉,于是他当即干笑一声:“既然王扬州身体抱恙,汝等皆旨也一样。”
说罢,他一展黄绢念道:“朕绍承天命,统御四海,褒德赏功,国之彝典。扬州牧、箕乡侯王豹,镇抚淮左,绥靖地方,勋存社稷。兹特晋封王豹为营陵县侯,食邑万户,以彰其勤。并擢拜少府,掌中服御,协理邦财。即命驰传入洛,参综朝政,共襄治道。”
王修闻言再拜接诏书和两套金印紫绶,随后起身拱手道:“有劳天使回奏朝廷,平阴侯抱恙,一时难以动身,望天子恕罪;天使舟车劳顿,敢请天使入扬州小住几日,容吾等一尽地主之谊。”
左灵两眼一亮,他来时便听同僚说起,箕乡侯出手极为大方,昔日左丰传旨,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于是他一边跟着王修往城里走,一边拱手笑道:“王主簿如此客气,咱家却之不恭啊。”
……
而此时,咱豹正在后宅,悠哉靠坐在一张胡椅上,身后伏玦轻轻帮他捏着肩膀,那有半分生病的模样,嘴里还惬意道:“那矮枰坐着束手束脚,远不如这椅子舒适。”
伏玦掩面而笑,委婉道:“自董卓入洛之后,夫君越发不像大儒门生了。”
王豹自然听出伏玦是说他失礼,当即将伏玦拉到身前,笑道:“椅子真比矮枰舒适,夫人若是不信,可坐下一试。”
伏玦扭不过他,只能往他腿上一坐,但见王豹眼巴巴看她,像极了等待夫子点评的学子,她是噗嗤一笑,连连点头道:“夫君说的是,这椅子确实舒适。”
王豹得意洋洋道:“待乱几年,某便把这胡椅推广出去。”
伏玦掩面而笑,随后又问道:“夫君今日可称病不出,他日袁术来接任扬州刺史,又当如何?”
王豹轻笑一声:“袁术若是聪慧,便不会入扬州,若是个蠢材——”
说话间,他一扬嘴角:“董卓如何把持朝纲,咱就如何把持扬州政务。”
……
另一边,长沙郡守府。
孙坚高居主座,两侧坐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
堂中蒋干从容长揖:“九江蒋干,奉讨董盟主、扬州牧王公之命,拜会破虏将军。”
但见孙坚目光如炬,审视了一遍堂下的蒋干,于是开门见山道:“使者远来辛苦。不知王扬州遣使而来,有何见教?”
蒋干长揖一礼道:“回禀将军,今董卓乱政,吾主知将军势必兴兵伐贼,故吾主愿与将军于南阳郡鲁阳城会师,共举义旗。”
孙坚像是听到可笑之言,是仰头大笑,蒋干见状,也不恼怒,含笑从容。
但见孙坚笑罢,才戏谑道:“董卓平乱有功,故得太尉一职,何谓乱政?王扬州又何以断言某势必伐贼?”
蒋干听他把‘势必’二字咬的极重,于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自董卓入洛,擅行废立,鸩弑国母,僭越仪制,挟持天子,天下英雄恨不生啖其肉。破虏将军既是当世英雄,更是大汉忠良,岂会坐视董贼祸乱天下、倾覆汉室?”
孙坚一怔,随后笑道:“先生好口舌,三言两语便把某架在火上,若论当世英雄何人能出王扬州之右?而今汝主统领扬州十郡,可谓兵多将广,汝主欲伐董卓,何必与某结盟——”
说罢,他戏谑道:“莫非王扬州欲使某长沙做马前卒乎?”
蒋干笑道:“不瞒将军,董卓虽只引西凉三千铁骑入洛,又收北军五校、西园军、并州兵,如今其部已趋十万,非吾主能独抗。今袁绍入渤海、袁术逃南阳、曹操归沛国,皆招兵买马,欲兴兵讨逆贼。今之情形,天下英雄欲争此平乱之功,皆为马前卒。然独将军与吾主手握精兵,吾主不与将军结盟,又与何人结盟?”
但见孙坚闻言有所意动,当即问道:“王扬州欲何时出兵?”
蒋干当即一喜,拱手道:“回禀将军,如今天下英雄尚在招兵买马,吾主亦欲厉兵秣马,故约将军于次年正月会师于南阳,共讨董贼。”
孙坚闻言,心说:如此倒也好,待三个月后一观局势,再出兵不迟。
于是孙坚拱手道:“请使者归告王扬州,次年正月孙某愿前往南阳,与他盟于汉旗之下!洛阳城破之日,当共饮庆功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