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洛阳,中郎将府。
牛辅大步出府,一见门外卢桐,当即抱拳大笑道:“哈哈,卢军师,冀州一别,一向安好?”
卢桐拱手回礼,笑道:“托将军之福,别来无恙,然‘军师’二字,今不敢当也。”
牛辅大笑上前,一拉卢桐手臂,一边往府中带,一边笑道:“先生驾临寒舍,某不胜荣幸呐,吾等久别重逢,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于是,牛辅是偏厅设宴,二人把酒叙旧,说的都是当初冀州平叛之事,酒过三巡之后,牛辅才爽快问道:“先生自扬州远道而来,不知何事?”
卢桐这才拱手道:“不瞒将军,乃是吾主有一事相求,望将军看在往日情分帮衬一二。”
牛辅当即笑道:“不知箕乡侯所求何事?”
卢桐笑道:“实不相瞒,吾主有一族兄,唤做王修,师从康成先生,乃治世之良才,昔日出任议郎一职,十常侍乱政之时,告病归乡以避宦竖之祸,今董公平定阉宦之祸,天下太平,吾主举其出仕,辅佐新君。”
说到此处,卢桐微微一顿,又道:“今交州刺史朱符横征暴敛,交州黔首苦其久矣,吾主欲举荐族兄出任交州刺史,然又恐士人言吾主举贤唯亲,故此,望将军相助,在天子驾前美言。”
牛辅闻言哈哈大笑:“卢先生初入洛阳有所不知,今天下之事在董公,何须天子驾前美言?箕乡侯之族兄既曾任议郎,迁刺史并非难事,某向董公讨要职便是!”
卢桐闻言一怔,心中暗忖:这西凉汉子虽说豪爽,然如此口无遮拦,却不似当初冀州模样,部将尚张狂至此,那董卓如今不知何等跋扈。
但他面上不懂神色,起身一礼:“桐代主公拜谢将军,不过,还请将军暂且莫急,待吾主与交州士绅商议上表罢免朱符,将军再帮忙美言,不过,还望将军莫提吾主欲表交州刺史,以免董公误会吾主。”
牛辅一摆手,遂举杯道:“箕乡侯曾对某有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依先生便是,且胜饮!”
卢桐见完牛辅后,又代扬州参拜新君,便不必多提。
……
数日后,交趾郡,郡守府。
郡守士燮年近五旬,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官服,正于堂上翻阅简牍。闻扬州使者至,他略一沉吟,吩咐道:“请至偏厅,奉茶。”
偏厅内,孙乾从容入座,但见士燮缓步而入,起身揖礼:“扬州从事孙乾见过士公。”
士燮拱手还礼道:“孙从事远来辛苦。王扬州坐镇东南,日理万机,竟遣先生跋涉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孙乾起身还礼,神色肃然:“乾奉吾主之命,特为交州百万黎元而来。”
士燮目光微动,抬手示意孙乾落座:“愿闻其详。”
孙乾款款落座,道:“吾主闻交州刺史朱符,上任不足一年,便生跋扈之心,累加赋税,长此以往,恐贾公三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交州黎元又当苦于暴政。”
但见士燮抚须不语,孙乾拱手道:“吾主曾言:‘士公乃南天一柱’,交州安否,系公一身,故欲请公联合交州士族,弹劾朱符,另举贤德为交州刺史。”
士燮闻言不动声色:“不知王扬州欲表何人?”
孙乾肃容道:“吾主力荐族兄王修。其人昔为议郎,刚直善治。若督交州,赋税归朝廷,教化刑名皆托于公。更当表公之二弟分领九真、日南太守。”
士燮扶须而笑:“昔日朱公伟督交州,今彼之门生故吏皆拥朱符,其门生不乏有交州士族,王扬州高看吾了。”
孙乾见他直言困难,不言其他,于是笑道:“士公若有此意,可供在下一份朱儁门生故吏之名,为百万黎元计,扬州可代为清扫。”
士燮闻言心中一惊,直视孙乾良久,忽而笑道:“好个箕乡侯,若真汝等能先扫清障碍,燮便愿联署上表。然交州士族之心,需王修自来安抚。”
于是士燮拟出几家豪右,又有不少官吏的名单。
自此半月间,交州各郡百越、海盗打着‘诛杀酷吏’的旗号作乱,包围郡县,这其中就包括士燮所在的交趾郡治龙编县。
士燮是大惊失色,急忙调郡兵入城,准备滚木礌石,严阵以待,岂料‘叛军’不攻城,不劫掠,不烧杀,只要求交出几个酷吏。
士燮见名单又是一惊,竟全都是他给出的朱儁旧党,其中还多出朱符之名,于是他连忙入刺史府与朱符商议,与叛军谈判,交出其他人而保朱符。
朱符也是懵了,他才到这交州一年,虽说加了一两次赋税,但那都是朝廷的旨意!就算是横征暴敛,和他朱符何关?
但万余大军围城,朱符也只能舍车保帅,没过几天,交州各郡传来同样的消息,俚、乌浒、雒、夷、越,甚至海盗,几乎同时作乱,看得士燮心惊肉跳。
于是当孙乾再次拜访士燮时,朱儁门生已故吏清扫一空,士燮态度大变,极为热情,当即联合各郡,联名上表‘朱符失德,致使交州百越叛乱,望朝廷罢免朱符,另拜贤才督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