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大楼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座沉默的礁石。
王所长把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尾气的空气,攥紧了手里的检验报告。
他知道,从他踏进这扇门开始,接下来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但至少,他能保住自己问心无愧——该报的报了,该做的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更上面的人去头疼吧。
只是想起岳正刚最后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高立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这世道,有时候查个案子难,想安安稳稳当个小所长,更难。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暖黄。
杨震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腰上那圈温热的力道——季洁像只贪暖的猫,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他动了动胳膊,想把被她压麻的手抽出来,怀里的人却嘤咛一声醒了,眼睫在他胸口扫过,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知道了……下次不冲动……让我再睡会儿,好累……”
杨震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怕了就好。
不闹你,安心睡,我去做早饭。”
季洁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条慵懒的美人鱼。
杨震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睡衣往厨房走。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打开冰箱,拿出山药、小米和几颗红枣——知道季洁胃里怕凉,特意准备了山药小米粥。
熬粥的间隙,他又从橱柜里翻出根黄瓜,洗净了放在案板上。
刀刃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落下去时精准地片成薄薄的长条,加盐、醋、香油拌匀,最后拿起小刀,在最顶上那片黄瓜上轻轻雕琢。
不过片刻,一朵栩栩如生的小雏菊就卧在了黄瓜丝上,绿得鲜亮,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等粥熬得浓稠,他又煎了两个溏心蛋,蛋白煎得金黄,蛋黄却颤巍巍的,像裹了层琥珀。
把早饭端上桌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餐厅。
杨震回卧室叫人,见季洁还蜷在被子里,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喊:“媳妇,吃饭了。”
没反应。
他又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耳朵:“季警官,再不起,粥就要凉了。”
季洁这才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眼神还有点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