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心里暗自嘀咕——原来传言都是假的。
郑一民哪里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分寸,比谁都懂规矩,那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接他的茬,又点醒了他该走的流程,这心思,丝毫不比杨震差。
走廊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陆续有警员走过,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所长攥紧手里的报告,深吸一口气,朝着刑侦副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杨震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这趟分局之行,怕是比他想象中更难应付。
早餐的碗碟在水龙头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杨震系着围裙,利落地冲洗着瓷碗,泡沫顺着指缝淌下,在水槽里聚成小小的白浪。
季洁拎着喷壶站在阳台,指尖捏着细长的壶嘴,水珠落在绿萝叶片上,滚成透亮的圆,顺着叶脉滑进盆土,洇出一小片深色。
“领导。”
身后突然缠上来一道温热的气息,杨震的胳膊圈住她的腰,带着刚洗完碗的潮湿水汽,下巴在她颈窝里轻轻蹭着,胡茬扫得她皮肤发痒。
杨震的声音放得又痞又帅,“换衣服,陪我去上班。”
季洁偏过头躲开那阵痒意,喷壶往旁边一放,指尖戳了戳他圈在腰间的手:“不去。”
她眉梢挑着点促狭的笑意,“昨天晚上是谁把我按在床上说‘领导求饶也没用’的?现在倒来求我了?”
杨震的笑声闷在她颈间,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此一时彼一时。”
杨震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她耳后,“那时候不是情到深处……”
“闭嘴。”季洁红了脸,伸手肘往后顶了下,却被他牢牢按住腰。
“说正事,到底去不去?”杨震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诱哄,“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沈耀东和邵建国的处理结果,怎么样?”
季洁的动作顿了顿。
喷壶的壶嘴还在滴着水,砸在阳台的瓷砖上,嗒嗒地响。
她转过身,看着杨震眼里的狡黠,终究还是松了口:“好,但你要先说。”
“deal。”杨震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张局开会定了,沈耀东开除党籍和公职,其他处罚……建议免除。”
季洁握着喷壶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沈耀东那个总在医院住院的女儿妞妞,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至少他还能留在妞妞身边,“那邵建国呢?”
“和沈耀东一样。”杨震看着她眼里的释然,忽然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关心这个。”
季洁的脸更烫了,推开他往卧室走:“我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