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季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抬眼看向杨震时,眼里明晃晃带着点戏谑——这“领导”的称呼,准是他平时喊得太顺口,让人误会了。
她伸手拨开杨震按在肩上的手,站起身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
“哎,领导您就别谦虚了!”男人却以为她在客气,笑得更殷勤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懂,微服私访嘛,想看看基层的真实情况!
您放心,我嘴严得很,今天这事,出了这门我就忘!”
季洁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抬眼看向杨震,眼神里带着点“你看这事闹的”的意味,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杨震轻咳一声,往办公桌边走,故意板起脸岔开话题:“你是哪个部门的?找我什么事?”
“哎!是!”男人这才转向杨震,赶紧递上文件夹,“杨局,我是第一看守所的王所长,姓王。
昨天晚上……岳正刚没了,今天早上,巡逻的时候发现的。
这是法医的尸检报告,您过目。”
“岳正刚?”季洁在沙发上坐直了些,指尖停下动作,“就是老郑前几天刚抓进去的那个?”
王所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郑局都敢叫“老郑”,这绝对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他赶紧点头哈腰:“对对对!就是他!法医说……说是意外去世的。”
杨震已经翻开报告,手指快速翻过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啪”一声合上文件夹,力道大得桌上的笔筒都震了震,“好一个‘意外’!”
王所长吓得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赶紧掏出手帕擦着:“杨局息怒,这是法医鉴定的,还有现场记录……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再复核……”
“此事我知道了,会查的。”杨震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你先回去。”
王所长如蒙大赦,刚要抬脚,又听见杨震补了句:“不管是意外也好,还是被人灭口也罢,你这所长有失察之责,等着处分吧。”
男人的脚步僵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声音发哑:“是,我等待组织的处罚。”
说完才慢慢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季洁看着杨震紧绷的侧脸,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气了,回头让人,再查查。”
杨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掌心,语气缓和了些:“刚吓着了?那老王一套一套的,跟演电视剧似的。”
“谁吓着了。”季洁抽回手,却没真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倒是你,刚才拍桌子那下,笔筒差点飞我这儿来。”
杨震低头看她,眼里的戾气早就散了,只剩点无奈的笑意:“那不是看他没眼力见,气他眼瞎吗?”
“贫嘴。”季洁嘴上怼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伸手拿起那份尸检报告,“我看看,这‘意外’到底有多‘意外’。”
杨震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她,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暖得像化不开的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报告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