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吴虽然纳闷——这人穿着便服,看着不像领导,也不像律师,怎么会来监区参观?
但所长的命令不敢违抗,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钱多多冲王所长点了点头,跟着小吴往里走。
背后传来王所长匆匆离开的脚步声,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却锐利起来。
监区的走廊狭长,墙壁是刷得发白的水泥,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铁窗,窗后偶尔闪过囚犯麻木的脸。
小吴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普通监室,一共十二间,每间住六到八人……”
钱多多没怎么听,目光却像探照灯,扫过墙角的监控探头,掠过铁门的锁芯,甚至留意到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消防门——门轴上积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开过。
“岳正刚生前住哪间?”他忽然问。
小吴愣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单独监室:“最里面那间,他是重犯,单独关押。”
钱多多的脚步顿在那扇门前,铁门上的观察窗蒙着层雾。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仿佛想透过冰冷的铁,看到些什么。
风从走廊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监区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小吴站在旁边,看着这位“神秘访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年轻,身上那股沉得住气的劲儿,倒有点像传说中的杨震。
钱多多抬手,轻轻碰了碰铁门的栏杆。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更确定了——杨震派他来,要查的绝不止一份尸检报告那么简单。
这监区里藏着的东西,得用点心,才能挖出来。
钱多多的目光扫过单独监室的铁床,墙上的划痕,还有墙角那只倒扣的塑料碗,语气听着像闲聊:“岳正刚的体检报告显示身体没大碍,怎么说死就死了?”
小吴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谁知道呢。
巡逻的同事发现时,人都凉透了,估计头天晚上就出事了。”
“现场没被动过?”钱多多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个空水杯,杯口结着层薄垢。
“没动过。”小吴赶紧说,“发现人没气了,立刻就封了现场,连那杯水都没敢碰。”
钱多多点点头,指了指门锁:“开门,我进去看看。”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铁门带着铁锈摩擦的涩感缓缓打开。
钱多多迈步进去,脚步很轻,像在勘察犯罪现场——他弯腰看了看床底,指尖拂过墙壁上深浅不一的刻痕,最后停在床头柜前。
那里放着个白色药瓶,标签被磨得模糊,隐约能看清“降压药”三个字。
钱多多拿起药瓶晃了晃,里面的药片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身时,正好对上小吴好奇的目光,便随手将药瓶放回原位,手指却在袖口下飞快一捻——一片白色药片已被他攥在掌心,顺势揣进了裤兜。
“没什么特别的。”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对了,高立伟关在哪?”
小吴指了指隔壁:“就在隔壁,跟岳正刚一样,单独关押。”
高立伟的监室门没关严,钱多多推开门时,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望着铁窗外面的一小块天空。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想象中的颓败,眼神甚至还带着点审视的锐利。
“高局,这儿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钱多多靠在门框上,语气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