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儿的伙食怎么样?”他忽然凑过去,语气随意得像跟街坊聊天。
领头的犯人愣了一下,瞥了眼旁边的小吴,见他没阻止,便含糊道:“就那样,管饱。”
“听说前几天,有个叫岳正刚的,在这儿没了?”钱多多蹲下身,捡起块小石子在地上划着圈,声音压得很低。
那犯人脸色微变,往旁边挪了挪:“不清楚,我们不打听别人的事。”
钱多多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天气,说起最近的新闻,甚至还跟一个懂点木工的犯人讨教了几句榫卯结构。
小吴站在旁边,越听越迷糊——这些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跟岳正刚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可他没注意到,钱多多看似闲聊的问句里,总藏着钩子。
问伙食时,眼睛瞟着犯人的饭盒;
说天气时,留意着他们袖口的磨损程度;
聊木工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竟跟监区巡逻的脚步声重合。
“行了,麻烦各位了。”钱多多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小吴道,“走吧。”
小吴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往外走,直到监区的铁门在身后“哐当”撞上,那声沉闷的巨响像锤子敲在心上。
他才猛地回过神——刚才钱多多跟那个木工犯人聊到“合页松动”时,那犯人眼神闪了一下。
到了看守所门口,钱多多停下脚步,对小吴笑了笑:“今天多谢你带路,我自己出去就行。”
小吴“哦”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出大门,背影混进街景里。
阳光把钱多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揣在兜里的手始终没拿出来——那里捏着那片从岳正刚监室带出来的药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钱警官。”小吴喃喃自语,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人没亮过证件,王所长却对他毕恭毕敬;
高立伟一口叫出他的姓,语气里还带着点挑衅;
问的话看着不着边际,却句句都往要害上扎。
他到底是哪层的警察?
钱多多走出两条街,才把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
药片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对着阳光看了看,白色的糖衣下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高立伟那句“看好季警官”像根冰刺,扎得他后颈发凉——这话绝不是随口说说。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杨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今天是周末,杨局难得陪季警官休息,这点事,还不至于打扰他们。
街角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钱多多把药片小心地放进证物袋,封好口揣进内兜,转身往分局的方向走。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敞亮了些——不管岳正刚的死藏着多少猫腻,先从这片药查起。
到了分局,技术科的灯还亮着。
钱多多推开门,把证物袋放在桌上:“刘哥,麻烦化验一下这药片的成分,加急。”
技术刘抬头看了看他,见他脸色严肃,没多问,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行,明早给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