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问结果?”张局的声音放轻了些。
钱多多用力点头,喉结滚了滚:“张局,具体的我不打听,我就想知道……案子能重启吗?”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张局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像看到了十年前的钱守义——那时候老钱也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钱多多,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就一个动作。
钱多多却像瞬间被点燃了,嘴角“唰”地咧开,眼里的光差点溢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蹦出句“谢谢张局”,转身就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像揣着天大的喜事。
张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
门轴“吱呀”一声,像在叹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钱多多一路小跑冲出办公楼,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肩上的担子,好像更沉了。
这世上有多少像钱多多这样的孩子?守着父辈的遗憾,盼着一句“公道”,一等就是十年。
他捏了捏眉心,十年前的案卷在脑子里翻涌,那些模糊的名字,可疑的细节,像散落的拼图,终于要开始归位了。
“快了……”他对着窗外低声说,“老钱,快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杨震把车稳稳停在停车场,刚锁好车,就看见钱多多从办公楼里冲出来,差点撞上他。
“杨局!”钱多多刹住脚,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报告放你桌上了。”
杨震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快?进去说。”
办公室里还带着点隔夜的茶味。
杨震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钱多多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指尖划过封面——技术科的检测报告,看守所的走访记录,还有一份同监室犯人的口供复印件,整理得整整齐齐。
他翻开报告,目光落在“食物相克致心力衰竭”那一行,眉头慢慢皱起。
指尖在“高立伟”三个字上顿了顿,抬头看向钱多多:“去看守所,就这些发现?”
钱多多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沉了下来:“高立伟不对劲。”
钱多多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他提到了我父亲,他的眼神……特别怪,不像临死前的交代,像挑衅。
杨局,我怀疑,我父亲的死,跟他有关?
他还让我带话给你,让你看好季警官?
还说,下一次可能季警官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杨震的指尖停住了。
他这辈子,最不能触碰的逆鳞就是季洁。
随后,杨震的怒火压抑不住,右手紧握成拳,一下砸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把钱多多吓的一哆嗦。
挑衅?
一个死刑犯,只剩两天可活,不忙着忏悔,不忙着托孤,反而向一个年轻警员挑衅?
杨震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高立伟这步棋,走得太反常。
如果只是想搅局,没必要选在这个时候;
如果真有后手……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