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手机震了震,是杨震的回复:“领导买的,肯定合脚。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菜回去。”
季洁笑着回了个“随便”,抬头时,晚霞正铺满天际,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她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终会被驱散,那些迟来的相见终会抵达,而她和杨震,会一起等着那一天。
就像此刻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都是日子的温度。
黑色的越野车刚在看守所大门外停稳,栏杆还没完全升起,两名守卫就迎了上来。
杨震推开车门,藏蓝色的警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亮出证件,照片上的眉眼和真人一样锐利。
“市局,杨震。”
守卫看清证件上的警号和职务,脸色一凛,立刻抓起对讲机:“王所,市局杨局到了,就在门口。”
不过两分钟,办公楼里就冲出个微胖的身影,正是看守所的王所长。
他的警服领口歪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袖口还沾着点油渍,显然是从饭桌上匆匆赶过来的。
“杨局!您怎么亲自来了?”王所长脸上堆着笑,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想握手又有点不敢。
杨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歪歪扭扭的领带上,语气平平:“王所长就是这么执勤的?”
这话像块冰锥,瞬间戳破了王所长的热络。
他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拽领带,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又慌忙解开重扣,动作急得像个犯错的学生,“杨局,我刚刚……刚在食堂检查卫生,来得急了点……”
“尊重不是别人给的。”杨震打断他,声音里没带火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身警服,是用来守护规矩的,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做不好,有的是人能做。”
王所长的额头“唰”地冒了层冷汗,后背的衬衫瞬间贴在了身上。
他在看守所待了快十年,见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
可杨震这眼神,像能直接看透人心底的猫腻,比疾言厉色的训斥更让人发怵,“我知错了杨局!我马上写检讨!一定深刻反省!”
杨震没接话,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往看守所里走:“今天不是来谈这个的。
我要见高立伟,现在安排。”
王所长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杨局,高立伟……他明天就执行枪决了啊。”
一个死刑犯,临刑前一天还要见,这太少见了。
杨震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峰挑得老高:“我要见谁,需要跟你申请?”
“不不不!”王所长赶紧摆手,喉结滚了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安排!
您看是在监区提审室,还是去审讯楼?”
“直接去监区。”杨震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要在高立伟最熟悉的地方见他,看看这只快死的狐狸,还能不能藏住尾巴。
“哎!好!”王所长不敢再多问,小跑着在前头带路。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铁锈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高墙电网把天空切割成碎块,犯人的脚步声和看守的呵斥声混在一起,透着股压抑的沉闷。